第七章后主荒淫众将降隋晋王完胜率军返朝(1)
开皇九年元旦这天,对晋王杨广来说的确是一个吉庆之日,前方各路将领的捷报纷纷传到桃叶山主帅府中:
行军元帅杨素攻陷狼尾滩天险后一路东下,先破岐亭,又克延州,沿途陈军守将非逃即降,大隋水军势如破竹直捣汉口,已与秦王杨俊会师;
行军总管贺若弼从广陵渡过长江,袭占京口,擒获陈南徐州刺史黄恪及部下六千余人。如此,建康以北门户洞开;
行军总管韩擒虎出庐江后自采石乘夜渡江,攻取采石,采石陈军因庆元会正酒醉酣睡,统统做了隋军俘虏,韩擒虎又以半日攻克姑苏,守城陈军弃城东逃。这样,建康之西南大门亦被打通。
杨广闻报欣喜万分,北边的京口与南边的姑苏距建康均为二百余里,贺韩二将渡江成功,对陈国京都已构成南北夹击之势。而且,战事的进展要比预料的还要顺利。大军进入建康城的日子已近在眼前,看眼下的火候,更需再添一把柴草。于是,杨广当即命行军总管宇文述与元帅府长史高颎率兵骑三万,由桃叶山渡江,直逼建康城下。
正是这一天,陈国后主陈叔宝听到了与隋朝晋王杨广闻报的同样的消息。所不同的是,这些消息对晋王是喜讯,于陈后主却是丧钟。
时近正午,已在临春阁等候多时的施文庆实在熬不住了,便斗胆直入寝殿,哆哆嗦嗦地叫醒了尚在醉梦中的陈后主。
昨晚的元会大典太隆重,太热闹了,歌舞狂欢,心旷神怡。谁也记不得喝了多少酒,听了多少曲儿,只记得睡觉时天将破晓。
陈后主打着哈欠,抻抻双臂,从床上坐起来,斜眼看了看施文庆,又拉过被子给赤条条的张贵妃盖盖严实,说:“施文庆呀施文庆,也只有你,敢在这种时候闯进朕的寝殿里来。”
“陛下,”施文庆慌忙解释道,“军情十万火急,为臣实属无奈,还望陛下恕罪!”
“噢?”陈后主揉了揉惺忪的双眼,拍拍张贵妃,说:“爱妃,你是否也穿好衣裳,与朕一起听听那军情是怎么个火急的?”
“陛下!”施文庆此刻真有些急了,略带哭腔地大声奏报:“隋将贺若弼十万步骑由北面进屯蒋山白土冈;隋将韩擒虎率部十万从南面攻新林,距朱雀门已经不远。另有探报,江北六合一带似有隋军三两万活动频数,大有在此渡江南犯之迹象!”
这一串连珠炮才算把陈后主惊醒了。他似乎忘了床上还躺着个赤身裸体的张贵妃,就一掀被子滚下床来,一边抖抖索索地穿着衣裳,一边对施文庆说:
“前殿议事,前殿议事……”及至在前殿坐稳,陈后主依然惊魂未定,颤抖着问施文庆:
“隋军兵临城下,你有何对应之策?”
施文庆答:“陛下,文庆乃一文臣,还是请萧摩诃、任忠二位将军前来商议为好。”
陈后主急了,叫道:“那你还等什么?还不快些召萧、任二将前来!”
不多时,萧摩诃、任忠二人赶夹晋见。
陈后主说:“二位将军,朕只等你们拿出破敌良策来了!”
萧摩诃躬身回禀:“陛下,按眼下的情势,以贺若弼对我威胁最大。然而他却是孤军深入进屯蒋山的。臣以为,此时的贺若弼定是营垒未固,立足不稳。我军应当抓住战机,尽出精良,全力突击,一鼓作气将贺部聚而歼之,然后再掉头迎战韩擒虎,只要解除了腹背受敌之危,建康城自会安然无恙。”
“陛下,”任忠打断萧摩诃的话,上前一步,说:“臣将对萧将军所言不以为然。”
后主问道:“这么说,任将军还有上上策了?快说给朕听听!”
任忠说:“兵书说得好,客军贵在速战速决,主军贵在老成持重。如今我京都之中兵足粮丰,更宜固守台城,切忌伧促迎敌。以臣将之见,应沿秦淮河筑立栅栏,隋军来时,不与交战,以拖延时日。同时分兵截断江路,使隋军相互间音信不通。直等到舂暖时节,江水大涨之日……”
“什么?”陈后主厉声截断任忠的话语,“任将军,你竟想让朕等到春暖时节,到那时朕的尸首怕是早已朽烂了!断然不可,不可!”
施文庆也在一旁煽风,说:“陛下,应当机立断出兵击溃隋军,破敌后勒石燕然,以记丰功!”
施文庆借喻了西汉时的一个故事,大将窦宪在蒙古燕然山下击破匈奴,曾在燕然山勒石铭文,作为千古纪念。
陈后主转向萧摩诃,语重心长地问:“值此一发千钧之际,大将军可愿率军出击,为我一决胜负?”
萧摩诃拱拳回答:“昔日作战是为国家,为陛下,今日出兵更兼为爱妻娇子,臣将在所不辞!”
陈后主大喜过望,连说:“好极,好极!传朕旨意,速召萧将军之爱妻娇子进殿,朕要亲自给予赏赐!”
萧摩诃率兵八万在白土冈前摆下了长蛇阵,要与贺若弼决战。萧摩诃旗下有几位大将归他节度,战阵最南端的是鲁广达,向北面依次排列过来的是孔范、攀毅、任忠,萧摩诃占最北端。
贺若弼听得陈军前来决战,便率轻骑登上蒋山顶峰,遥遥望见陈军阵势南北连亘二十余里,首尾进退难以相见,心里已知大略。贺若弼刚刚下山回帐,就闻急报:鲁广达率陈军朝营垒攻了进来!贺若弼急忙调集八千甲士迎敌。
陈军士兵因是在自家门口作战,犹如初生牛犊,士气颇盛,一个劲儿左冲右突。隋军奋勇抵御,这边挡,那边拦,竟显得力不从心,混战中被陈军杀死三百多人。贺若弼一看势头不利,即命将士燃放烟幕,迷乱了陈军队列,迫使他不敢恋战。即使这样,陈军士兵撤退时也没忘了将战死的隋兵头颅砍下,回去领赏。
萧摩诃这边听说鲁广达小试锋芒便获得战绩,心中稍见踏实。他随即疾书一纸军令,命阵中各将纠集精兵效仿鲁广达,同时进击隋军,杀掉骄兵锐气,然后倾巢出动将其击溃。
军令写毕,正要唤传令军士,忽见一名侍卫进帐来禀报:“将军府上来人,说有要事求见。”
萧摩诃心下疑惑,不知凶吉,吩咐道:“快请进来!”
来人名叫亮儿,自少年招进萧府,是萧摩诃的贴身书童。亮儿聪明伶俐,心善嘴甜,深得萧摩诃夫妇喜爱,视为亲子一般,与萧摩诃成了忘年之交。
亮儿刚进帐中,就一头扑倒在地,哭着说:“将军,夫人出事了!”
“什么!”萧摩诃如雷轰顶,一屁股墩在椅子上,急问道:“亮儿陕说,出了什么事?”
原来,陈后主将萧摩诃妻儿召进殿去,将内庭的许多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帛赏赐给他们夫妻之后,萧摩诃就领命出官,率军奔白土冈来了。谁知那陈叔宝见了明眸皓齿、窈窕俊秀的萧夫人,立时淫心大发。等差遣萧摩诃走,就命设宴款待萧夫人,独将她的儿子送回家去。酒足饭饱,陈叔宝又强留萧夫人在临舂阁陪坐。入夜,便把她拽上了龙床。
亮儿见只有萧公子一人回来,心里就有些纳闷儿。一连五天过去,还不见夫人的影子,他心中真的打开了鼓。幸亏亮儿随萧摩诃多年,与宫中不少宦官相熟,就悄悄溜进宫去四下打听,才知道大事不好。萧夫人受辱后,心中又羞又愧。羞自不必说了,她愧的是:丈夫在阵前浴血搏杀,为陈朝卖命。自己却在跟陈朝的君王寻欢作乐!几天里,萧夫人几次央求后主放她回家,可是陈叔宝正玩得新鲜高兴,哪里肯答应。萧夫人绝望了,她趁后主被张贵妃请去的空当,拿了一段丝巾系在窗户上欲行自缢。恰被巡逻禁卫发觉,立刻解救了下来。陈后主对此也不气不恼,传御医给萧夫人医病,他自己也嘘寒问暖,百般殷勤。就是这样了,光天化日,后主竟还一天几次地强扯夫人衣裙,与她交huan。萧夫人身心备受蹂躏,躺在龙床上真的起不来了。
萧摩诃听罢亮儿的哭诉,心肝欲裂,怒火中烧。他伸手抓过刚刚写好的军令三两把撕了个粉碎,切齿骂道:“荒淫昏君,哪还有一点人的滋味!我萧摩诃若再为你卖命,岂不成了地地道道的乌龟!”遂大吼一声:“来人!”
他打算差人传令几名心腹校尉进来,设计率部下杀回宫廷,灭了陈叔宝,救出夫人。不料他刚要起身站立,就觉头脑中轰然声响,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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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军元帅杨素攻陷狼尾滩天险后一路东下,先破岐亭,又克延州,沿途陈军守将非逃即降,大隋水军势如破竹直捣汉口,已与秦王杨俊会师;
行军总管贺若弼从广陵渡过长江,袭占京口,擒获陈南徐州刺史黄恪及部下六千余人。如此,建康以北门户洞开;
行军总管韩擒虎出庐江后自采石乘夜渡江,攻取采石,采石陈军因庆元会正酒醉酣睡,统统做了隋军俘虏,韩擒虎又以半日攻克姑苏,守城陈军弃城东逃。这样,建康之西南大门亦被打通。
杨广闻报欣喜万分,北边的京口与南边的姑苏距建康均为二百余里,贺韩二将渡江成功,对陈国京都已构成南北夹击之势。而且,战事的进展要比预料的还要顺利。大军进入建康城的日子已近在眼前,看眼下的火候,更需再添一把柴草。于是,杨广当即命行军总管宇文述与元帅府长史高颎率兵骑三万,由桃叶山渡江,直逼建康城下。
正是这一天,陈国后主陈叔宝听到了与隋朝晋王杨广闻报的同样的消息。所不同的是,这些消息对晋王是喜讯,于陈后主却是丧钟。
时近正午,已在临春阁等候多时的施文庆实在熬不住了,便斗胆直入寝殿,哆哆嗦嗦地叫醒了尚在醉梦中的陈后主。
昨晚的元会大典太隆重,太热闹了,歌舞狂欢,心旷神怡。谁也记不得喝了多少酒,听了多少曲儿,只记得睡觉时天将破晓。
陈后主打着哈欠,抻抻双臂,从床上坐起来,斜眼看了看施文庆,又拉过被子给赤条条的张贵妃盖盖严实,说:“施文庆呀施文庆,也只有你,敢在这种时候闯进朕的寝殿里来。”
“陛下,”施文庆慌忙解释道,“军情十万火急,为臣实属无奈,还望陛下恕罪!”
“噢?”陈后主揉了揉惺忪的双眼,拍拍张贵妃,说:“爱妃,你是否也穿好衣裳,与朕一起听听那军情是怎么个火急的?”
“陛下!”施文庆此刻真有些急了,略带哭腔地大声奏报:“隋将贺若弼十万步骑由北面进屯蒋山白土冈;隋将韩擒虎率部十万从南面攻新林,距朱雀门已经不远。另有探报,江北六合一带似有隋军三两万活动频数,大有在此渡江南犯之迹象!”
这一串连珠炮才算把陈后主惊醒了。他似乎忘了床上还躺着个赤身裸体的张贵妃,就一掀被子滚下床来,一边抖抖索索地穿着衣裳,一边对施文庆说:
“前殿议事,前殿议事……”及至在前殿坐稳,陈后主依然惊魂未定,颤抖着问施文庆:
“隋军兵临城下,你有何对应之策?”
施文庆答:“陛下,文庆乃一文臣,还是请萧摩诃、任忠二位将军前来商议为好。”
陈后主急了,叫道:“那你还等什么?还不快些召萧、任二将前来!”
不多时,萧摩诃、任忠二人赶夹晋见。
陈后主说:“二位将军,朕只等你们拿出破敌良策来了!”
萧摩诃躬身回禀:“陛下,按眼下的情势,以贺若弼对我威胁最大。然而他却是孤军深入进屯蒋山的。臣以为,此时的贺若弼定是营垒未固,立足不稳。我军应当抓住战机,尽出精良,全力突击,一鼓作气将贺部聚而歼之,然后再掉头迎战韩擒虎,只要解除了腹背受敌之危,建康城自会安然无恙。”
“陛下,”任忠打断萧摩诃的话,上前一步,说:“臣将对萧将军所言不以为然。”
后主问道:“这么说,任将军还有上上策了?快说给朕听听!”
任忠说:“兵书说得好,客军贵在速战速决,主军贵在老成持重。如今我京都之中兵足粮丰,更宜固守台城,切忌伧促迎敌。以臣将之见,应沿秦淮河筑立栅栏,隋军来时,不与交战,以拖延时日。同时分兵截断江路,使隋军相互间音信不通。直等到舂暖时节,江水大涨之日……”
“什么?”陈后主厉声截断任忠的话语,“任将军,你竟想让朕等到春暖时节,到那时朕的尸首怕是早已朽烂了!断然不可,不可!”
施文庆也在一旁煽风,说:“陛下,应当机立断出兵击溃隋军,破敌后勒石燕然,以记丰功!”
施文庆借喻了西汉时的一个故事,大将窦宪在蒙古燕然山下击破匈奴,曾在燕然山勒石铭文,作为千古纪念。
陈后主转向萧摩诃,语重心长地问:“值此一发千钧之际,大将军可愿率军出击,为我一决胜负?”
萧摩诃拱拳回答:“昔日作战是为国家,为陛下,今日出兵更兼为爱妻娇子,臣将在所不辞!”
陈后主大喜过望,连说:“好极,好极!传朕旨意,速召萧将军之爱妻娇子进殿,朕要亲自给予赏赐!”
萧摩诃率兵八万在白土冈前摆下了长蛇阵,要与贺若弼决战。萧摩诃旗下有几位大将归他节度,战阵最南端的是鲁广达,向北面依次排列过来的是孔范、攀毅、任忠,萧摩诃占最北端。
贺若弼听得陈军前来决战,便率轻骑登上蒋山顶峰,遥遥望见陈军阵势南北连亘二十余里,首尾进退难以相见,心里已知大略。贺若弼刚刚下山回帐,就闻急报:鲁广达率陈军朝营垒攻了进来!贺若弼急忙调集八千甲士迎敌。
陈军士兵因是在自家门口作战,犹如初生牛犊,士气颇盛,一个劲儿左冲右突。隋军奋勇抵御,这边挡,那边拦,竟显得力不从心,混战中被陈军杀死三百多人。贺若弼一看势头不利,即命将士燃放烟幕,迷乱了陈军队列,迫使他不敢恋战。即使这样,陈军士兵撤退时也没忘了将战死的隋兵头颅砍下,回去领赏。
萧摩诃这边听说鲁广达小试锋芒便获得战绩,心中稍见踏实。他随即疾书一纸军令,命阵中各将纠集精兵效仿鲁广达,同时进击隋军,杀掉骄兵锐气,然后倾巢出动将其击溃。
军令写毕,正要唤传令军士,忽见一名侍卫进帐来禀报:“将军府上来人,说有要事求见。”
萧摩诃心下疑惑,不知凶吉,吩咐道:“快请进来!”
来人名叫亮儿,自少年招进萧府,是萧摩诃的贴身书童。亮儿聪明伶俐,心善嘴甜,深得萧摩诃夫妇喜爱,视为亲子一般,与萧摩诃成了忘年之交。
亮儿刚进帐中,就一头扑倒在地,哭着说:“将军,夫人出事了!”
“什么!”萧摩诃如雷轰顶,一屁股墩在椅子上,急问道:“亮儿陕说,出了什么事?”
原来,陈后主将萧摩诃妻儿召进殿去,将内庭的许多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帛赏赐给他们夫妻之后,萧摩诃就领命出官,率军奔白土冈来了。谁知那陈叔宝见了明眸皓齿、窈窕俊秀的萧夫人,立时淫心大发。等差遣萧摩诃走,就命设宴款待萧夫人,独将她的儿子送回家去。酒足饭饱,陈叔宝又强留萧夫人在临舂阁陪坐。入夜,便把她拽上了龙床。
亮儿见只有萧公子一人回来,心里就有些纳闷儿。一连五天过去,还不见夫人的影子,他心中真的打开了鼓。幸亏亮儿随萧摩诃多年,与宫中不少宦官相熟,就悄悄溜进宫去四下打听,才知道大事不好。萧夫人受辱后,心中又羞又愧。羞自不必说了,她愧的是:丈夫在阵前浴血搏杀,为陈朝卖命。自己却在跟陈朝的君王寻欢作乐!几天里,萧夫人几次央求后主放她回家,可是陈叔宝正玩得新鲜高兴,哪里肯答应。萧夫人绝望了,她趁后主被张贵妃请去的空当,拿了一段丝巾系在窗户上欲行自缢。恰被巡逻禁卫发觉,立刻解救了下来。陈后主对此也不气不恼,传御医给萧夫人医病,他自己也嘘寒问暖,百般殷勤。就是这样了,光天化日,后主竟还一天几次地强扯夫人衣裙,与她交huan。萧夫人身心备受蹂躏,躺在龙床上真的起不来了。
萧摩诃听罢亮儿的哭诉,心肝欲裂,怒火中烧。他伸手抓过刚刚写好的军令三两把撕了个粉碎,切齿骂道:“荒淫昏君,哪还有一点人的滋味!我萧摩诃若再为你卖命,岂不成了地地道道的乌龟!”遂大吼一声:“来人!”
他打算差人传令几名心腹校尉进来,设计率部下杀回宫廷,灭了陈叔宝,救出夫人。不料他刚要起身站立,就觉头脑中轰然声响,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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