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篇 72 让娜与一万英镑
“头儿,头儿,老爷子派人送信来了。”山间营地里,阮老六急匆匆地找到阮霸天,小声说。
“可算想起我了!”阮霸天当即来了精神,一个翻身跳了起来,兴冲冲地问。
“小声点,小声点。”陈老三急忙制止他:“是不是和我之前说的一样?”
“没错,老爷子说了,咱们现在就可以下山去,他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阮老六复述道。
“你看,我就说么。”陈老三点点头:“不能再拖了。这些营地的位置可不止咱们知道,现在阮上尉看着他们的面子,才没直接来抓人的。”
“哎,还是军师你聪明。”阮老六佩服地说:“老爷子确实是这么讲的。”
“那下去之后怎么办?自首?”阮霸天疑惑道。
“是啊。”阮老六老实地点点头。
“这是老爷子的主意还是陈老三的主意?怎么一个个都就会自首了。”阮霸天有些不甘心。
“关老三啥事。”阮老六摆摆手:“其实大家早就想自首了,毕竟也没有别的路啊?”
“这事儿吧,说小不小,说大也不大。”陈老三不知道从哪拿出把破扇子,自得地摇了起来:“本军师早就算到了。若是早早下山自首,以礼投降,仍不失体面……”
“反正他们也就盯着首犯。”阮老六直白地说:“最多你倒霉,大家轮流给你送饭……”
“你小子还想着卖我呢?!”阮霸天气愤地盯着陈老三,指责道。
“哪有。”陈老三断然否认:“你动脑子想想,人家阮上尉抓咱们,不就是得抓个首犯,好去交差么?”
“那咱们把人交出去……”阮老六开始可劲看阮霸天。
“一个人不行,起码还得加一些倒霉蛋凑数,否则,连一次大抓捕都没有,阮上校那边也不好交代。当然,安排好的话,这些人一样不会遇到太大问题。”陈老三似乎已经想好了
“那不还是要先卖了我么?!”阮霸天想了想,更加生气了。
“所以我说你傻。”陈老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:“你想想,咱们这群人里,最显眼的是谁?”
“当然是我了。”阮霸天十分自信地说。
“……”阮老六都一时说不上话了。
“你显眼个屁!”陈老三气急道:“你能有那两个外国漂亮姑娘显眼?要不是你家里的面子,我才懒得给你出主意。”
“哎?她们?”阮霸天想了一会儿,恍然大悟地看了看背后不远处。
营地中央有块不太潮湿的地,是村民们临时休息的地方,阮霸天他们现在也在这里。旁边一棵大树旁,临时搭了个草棚,让娜们就住在那里。
“别看了,我把她们支走去打猎了。趁回来之前,我们赶紧把事情商量完。”陈老三拿扇子敲了敲他:“这一计,叫李代桃僵。”
“有必要这么麻烦么?军师你是不是扮演孔明、指挥大家上瘾了。”阮老六奇怪地问。
“你懂个什么。”陈老三不以为然:“上次她俩洗澡,阮十二过去偷看的事,还记得么?”
“嗯。”两人都点点头。
“他是离多远的时候被发现的?”陈老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阮霸天果断地说。
“所以说你这人能干什么……”陈老三十分无语:“算了,反正,我都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“一星期前,你闹腾着说肚子饿,非要吃肉的时候,我就趁机请她去帮忙打猎了。”陈老三说:“她俩说自己是巴里希人,但我也不确定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,所以我们得小心点。等她们习惯了我们让她们去打猎,我才开始联系村里,和你们商量对策。”
“你这么使唤她们,她们不会觉得不对劲么。”阮老六想了想,提醒道。
“哎,谁让他天天号丧得这么响。”陈老三指了指阮霸天:“放心,她们最多觉得他烦人。”
“那联系村里呢?”阮老六又问。
“我们要是不和村里往来,她们才会觉得不对劲吧。”陈老三摇头道:“关键是让事情显得合情合理,又不是刻意避开所有疑点。那样才容易让人怀疑。”
“……这行么。”阮霸天理亏,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好嘀咕道。
“这一计,叫瞒天过海。”陈老三教育道:“你不好好看书,连个蛮夷都哄不住。”
“军师厉害,军师厉害!”阮老六赶紧帮忙夸赞道。
“那是。下回叫我交趾小诸葛。”陈老三摇着扇子,一脸高兴。
“就你那样。人家诸葛孔明什么时候天天想着自首了?”阮霸天不服气地说:“你不就是骗两个巴里希人么。我看,叫巴里希小诸葛还差不多。”
“???”
让娜们回到营地的时候,发现人少了些,连领头的阮霸天都不见了。陈老三站在营地中间,正指挥几个人收拾东西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黑让娜率先开口问道。
“老大去自首了,大家散伙回家。”陈老三摆摆手说:“总算说服他们了。”
“他不是一直不愿意么?”白让娜皱着眉头问。
“我又不傻,和他说有什么用。”陈老三回答:“我托人联系他爷爷,他爷爷又去打通关节,把事情安排好的。之前几天一直躲着警察,悄悄和他们联系,你们不知道?”
“怪不得,之前还奇怪,你们和山下来往也够频繁的。”白让娜点点头:“那我们都可以走了?”
“你确定?”黑让娜还是有点疑惑:“这样真的安全?”
“关老爷在上。”陈老三发誓道:“警察只是想抓个领头的,给上面交差而已,不会为难其他人的。”
关老爷是这个人很崇拜的历史人物。话说到这份上,让娜们也不觉得还有更多疑点,便也去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了。
陈老三则徘徊了一圈,最后来到营地边缘。阮老六正等在这里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陈老三点点头。
“可以啊。”阮老六高兴地说:“我还以为和老大说的那样,你这人的设定就是只能哄哄村姑呢。”
“他懂个屁,自己没脑子,就知道酸人家。”陈老三不满地说:“只要有智谋,外国人都一样能让她上当。”
阮老六再次连连应和,两人便去集结村民了。
陈老三计划自己在前面带路,临走前嘱托让娜们在后面看着,防止有人掉队。
“虽然这营地就是我们村里的人,当年为了对付新迦太基军队才整理出来的,但几十年过去,我们这些年轻人,也不怎么擅长在山里活动了。”他颇有些感触地说。
“新迦太基是哪个?”黑让娜好奇地问。
“就那个阿尔比昂混不下去的人,凑起来的国家。”陈老三说:“之前讲过吧。”
“阿尔比昂的后代?听起来就是坏人中的坏人。”黑让娜果断判断道。
陈老三心说巴里希也不是好人,不过大家都急着回家,也没心情和她吵。客套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
当天傍晚,众人归心似箭地离开了营地。
路途有些曲折,他们走到村庄边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村外有人迎接他们,说村长阮老太爷已经准备好迎接大家,让众人不要担心。
陈老三带着队伍继续往里走,队尾的阮老六却左顾右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正在这时,周围突然想起警笛声。
“警察来了!”不知谁在前面大声喊了起来。
村民们惊魂未定,听到喊声,当即逃窜起来,迎接的人急忙也大喊起来,让大家不要慌,让村长给警察把事情解释清楚就行。
然而这时,大队的警察已经下了车,向这里冲来,遇到逃跑的村民,就先按在地上。众人哪有心思细想,不知谁带头,一窝蜂地向村口处,村长的大院冲去。
让娜们落在队伍最后,怕来不及,见旁边还有个小院开着门,几个人正向里跑,也急忙跟了过去。谁知,刚到门前,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,怎么拍都不愿意开。
警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,让娜们仓皇离开,又跑去村口的大院。然而这里的大门也已经关上,仅剩的几个村民冲到稻田边,一头冲了进去,没影了。只剩下让娜们面面相觑。
在她们试图爬墙的时候,警察一拥而上,把她们拉了下来。
“上尉!抓到了!真有两个外国女人!”
营地里,阮大校犹豫地挠了挠稀疏的头发。
这件事儿一开始,只是场普通的公司与民众的纠纷。然而,阮家村不知道哪个蠢蛋,非要搞的上纲上线,才弄成现在这样。
实际上,上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。真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当地村民固然要倒霉,阮大校等直接负责人,也逃不了干系。
好在,阮家村的人终于想明白了。村长阮老爷子专程来找阮大校谢罪求情,说自己一直想好好沟通,无奈村里人受到了外国传教士的蛊惑,趁此机会闹事。现在他们已经想通了,准备下山自首,把首犯传教士交出来,请求宽大处理。
阮老爷子在当地颇有威信,这话说的也很讨巧。只要把事情定性为外国势力捣乱,那阮县长的失职、阮大校的前期处置不当,就都不是问题了。顺带,村民们也能逃脱更严重的谋反指控,只要说自己是邪教裹挟的受害者,就可以了。
现在,两个犯人都被抓到了,形势对阮大校十分有利。只是犯人说话语无伦次,没有身份证明,也说不清自己的来历,让人越发生疑。
阮大校和几名同僚商量之后,怀疑她们恐怕不止非法传教士这么简单。很有可能,是巴里希派来的间谍。
但有一些反间谍经验的黎处长,却不太认可这个结论。他觉得,巴里希人派间谍潜伏在这个穷乡僻壤,本身已经很令人奇怪了。之后又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暴露,更加说不过去。就算是间谍,估计最多也就是邪教徒里收编来的外围人员,没什么价值,丢了也不可惜。
最后,黎处长联系巴里希领事馆,想试探下她的价值,看能不能至少换点什么。然而巴里希方面矢口否认有这俩人,还断定她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巴里希人——真正的巴里希人才不会拿圣让娜当自己的化名。
阿尔比昂领事馆里,几个人正在核算本季度的支出。
“这份不行。”办公桌后的中年人把文件拍在桌上,拒绝到:“开支的种类太少,规模也太小,部里会认为我们没好好干活的。”
“部里是拿这些判断的么,克里夫先生?”一个年轻人奇怪地问。
“当然不止这些,但这些是重要的判断指标。”中年人回答完,又补充道:“而且,一般情况下,只有我们的收入和开支表会被部里认真审查。所以,说它是最重要的指标也可以。”
“我们其他的工作业绩之类呢?没人看么?”年轻人有些不甘心地说。
“哦,算了吧,汤姆,我们可是ForeignOffice的下属。”沙发上,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:“在这鬼地方,你能汇报什么业绩?”“呃,促进与所在国的关系,拉进和当地人的距离,宣传阿尔比昂文化,举办大型交流活动什么的?”年轻人汤姆想了想,列举道:“是这样么,先生?”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克里夫先生回答。
“啊?”
“你说的都对,但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关注的这些,并不是FO的工作重点。”克里夫先生坐直身,手放在桌上,认真地说。
“我们的主要任务,是促进与所在国的关系——这样就能拉拢他们,对付我们的敌人;拉进和当地人的距离——这样就能在必要时煽动他们,削弱我们的盟友;宣传阿尔比昂文化——这样就显得我们和善而中立,回避所在国对以上两点的怀疑。哦,当然,还有举办大型交流活动——这可是最便捷的平账方式。”
“我,我明白了。”汤姆傻眼地说:“那我们这里……”
“我们这里注定完成不了一二两点,所以第三点也没必要了。”沙发上的中年人回答。
“感谢您的解答,斯威特先生,但这么说是不是过于武断了?”汤姆追问道。
“不,我觉得是你对外交原则缺乏了解。”斯威特先生摇摇头:“听好了,年轻人,我们部门的原则是在世界各地,我们需要的地方,制造矛盾和冲突,从而牵制王国的敌人。但众所周知,现在我们已经力不从心了。在家门口,还可以尝试一下,但这种地方,我们的操作空间就很小。”
“没错,我们可以介入西洲大陆,从内外给巴里希和阿勒曼尼找麻烦。但这个地方,唯一值得一提的敌人就是震旦。”克里夫先生说:“可我们没法像对付大陆各国一样对付她。你也知道,交趾啊,扶桑啊什么的,加起来都对付不了震旦。”
“这就像一个罗马依然存在的大陆。想象不出,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持均势——简直是FO的灾难。”斯威特先生感慨道。
“FO的末日。”克里夫先生纠正道:“到时候我们就该叫朝贡部,或者海峡行省外事办公室之类的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面对大陆各国,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入对方,然后在内部制造麻烦。上头很擅长这些。”克里夫先生摊摊手:“但震旦又不会让我们加入的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不好说。”汤姆想了想,指出:“我们不能直接加入,但要知道,(龙门)是直接加入震旦的。从那里能给她制造的麻烦,能比我们这些地方加起来都多——上头很擅长这些。”
“没错,所以我相信,你会和你父亲一样,成为一个合格的FO官员。”克里夫先生赏识地点点头:“当然,这些都太遥远了。我们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汤姆应道:“但现在真的没有合理开支了。”
“最近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么?”克里夫先生看起来不太相信。
“这么说的话,倒是有一件。”斯威特先生靠在沙发上,回答道:“前两天,我听说,阮市长那里抓到了两个疑似巴里希间谍的女人,可是什么都没审出来,巴里希人也不要她们。”
“哦?又是德·法尼克的情妇说的?”克里夫先生问。
“对,这回是那个开商店的。”斯威特先生说。
“那我们可以增加点支出账目了。给有功劳的线人适当奖励,上头总不会有意见吧。”汤姆当即提议道。
“不行,法尼克的十几个本地情妇,都在我们这里领钱。”克里夫先生戴上眼镜,翻了翻账单,摇头道:“我不是说这不行,实际上我们确实获得了不少重要消息,但……这个数值……你看,今年这个方向的花销,一大半都是给她们的。这有些太夸张了。”
“即使对于巴里希人,这也太夸张了。”斯威特先生适时补充道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汤姆问。
“嗯……”克里夫先生敲了敲桌子:“交趾人打算和其他非法移民一起,遣回这两人。我们用剩余的预算,打通关节,把她们赎回来。今年的开销一定要补齐预算。”
“可她们明显没什么用啊。”汤姆耸耸肩:“显然,这两个人身上根本没有重要情报——我甚至敢推测,她们长相也很糟糕,否则,法尼克早把她俩带走了。”
“这倒不是。我听说,法尼克专门去看了眼那个姐姐,结果回来说,感觉自己是在和圣让娜对峙。”斯威特笑着说:“可能是太心虚了,没找机会出手吧。”
“但这样是不是太假了?”汤姆还是有些放不下心。
“哦,你又不是面对圣女的巴里希人——好吧,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圣女。”克里夫先生挠了挠头:“汤姆,你要知道,很多事情的解决——或者说,应付的办法,是不止一种的。”
“使用直接方法处置问题不现实时,原则上我们可以将等效的方法用于可取代性较强的环节,在不违背主要要求的前提下达到多方可以接受的结果。”斯威特先生说:“这么写,就可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克里夫先生朝他点点头:“你看,汤姆,这是种很普遍的小技巧,不止是我们部门。举个例子吧,比如那些乡巴佬……我是指,我们的新迦太基盟友,要求我们参加他们的疯狂行动,去震旦家门口挑衅他们,应该怎么办?”
“派艘小船应付下。”汤姆不假思索地说:“怎么可能真和他们打起来?大臣们和高级公务员们退休之后,都要去大公司挂职的。那些公司,哪个不和震旦人做生意。”
“如果他们坚持呢?”克里夫先生问。
“坚持也没用啊。我不觉得上头会疯到派她们去那里冒险。万一震旦人真急了,去截击她们,怎么办。我们可没几条船,撞坏一个都够受的。”汤姆摊摊手:“就随便编个理由,比如船漏水了什么的……好吧,确实经常漏……”
“还要加上一条,为了表达歉意,我们将派出更大规模的代表团参加国际会议。”斯威特先生说:“更多的将军和更多的行政官员将会加入代表团,远渡重洋去那些……旅游胜地开会,以表达我们的重视。”
“没错,反正现在也就这两种不缺了。”克里夫先生点点头:“这样大家就都能接受了。”
“如果能让将军们代替舰队,去东南亚或者扶桑的港口待着,就更完美了:完美地表现我们一贯重视的立场,还能省下钱来填补人事招待费用。”斯威特先生感慨道。
“那如果震旦人急了,去截击他们呢?把将军们撞沉了怎么办?”汤姆随口推测道。
“放心吧,震旦人脾气会很好的,这种事情最多谴责我们几句。”克里夫先生抬起头,说道。
“没错,他们又不傻,怎么可能做对我国国防建设这么有利的事。”斯威特先生点头赞同道。
“好吧,我明白了,先生们。”汤姆最后只好点点头,拿出日程表:“过几天会有次会面,那我们就去把那两个女人赎回来……”
“阮大校。”办公室里,克里夫先生把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上。
“这是下一步的合作方案,我代表我方企业把它们送来。”他伸手介绍道:“做了适当改进。”
阮大校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乐呵呵地点点头,翻了翻。
和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比,交趾国已经算是个严密高效的组织了。直接贿赂一个军官或许有些麻烦,但阮大校同时还管理着当地几家大小企业,而这些企业,不可避免地,会与其他公司产生商业上的来往。从这个渠道,就简单很多了。
阮大校看了看“改进”后的金额,点点头。克里夫先生见了,也直奔主题:“听说你们最近抓到两个自称来自巴里希的非法入境者。我们对她们有些兴趣。”
“你确定?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?”阮大校听了他们的话,还是首先谨慎地询问道。
“这是我们从本地……专门……渠道了解到的。”汤姆委婉地说。
“哦,又是法尼克的情妇啊。”阮大校露出不意外的神情,点点头:“你们准备趁遣返的机会,把她们带走?”
“是的。她们是……宗教人士。你明白的,这些人狂热到分不清现实,就经常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,给你找些麻烦。”克里夫先生摊摊手:“当然,我觉得,在巴里希,她们能发挥比这里更大的作用。”
“对,所以我们希望能在遣返的时候,把她遣返到我们这里。”汤姆说着,又放下一份文件:“领事馆已经给她们办好了证明和手续,您只需要打声招呼就可以。”
“巴里希人不要她们,一直赖在这里白吃你们的,也不是个办法。”克里夫先生正色道:“本着一贯的人道主义精神,我们决定收容她们。”
“对,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们这是做好事啊。”汤姆赶紧帮腔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阮大校听懂了他的理由。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些人所说的动机,但他们给出的解释倒是说得通。如果能顺手坑一下巴里希人,没几个阿尔比昂官员会放过机会的。
从账目看,总款项虽然不小,但摊到这两人头上的开销,数额也不算大。看起来,阿尔比昂人也不觉得她们能有多大用。过于规整的账单甚至让他怀疑,是不是这些阿尔比昂人为了平账,故意立名目,糊弄上司的。
当然,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了。阮大校承诺会和属下几个部门交代好,办好交接手续,两个阿尔比昂人就离开了。
不久,汤姆就整理好了最后的手续,拿去给上司签字。
“交趾人告诉她们,因为巴里希人拒绝,所以只能先引渡到中转地了。”他说:“反正那俩人什么都不懂。天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地方跑出来的村姑。”
“这样更好,省的我们麻烦。”克里夫先生接过文件:“缺口这次都能补齐了吧?”
“其实我们也没在她们身上真掏多少钱。”汤姆看了看表格,说:“大头都是给部里填人事费用的缺口,还有阮大校、阮上尉他们那边的活动经费……这俩人大概只花了一万镑吧。”
“当然。重点是多了个类别,今后的资金都可以走这里过,方便多了。”斯威特先生看起来很高兴。
“不过,报告里我应该怎么写啊?她们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吧。”汤姆询问道。
“就写‘有潜在价值的巴里希情报人员’。”斯威特先生说。
“好的。”汤姆挥笔记下,嘀咕道:“但愿不会有人来细问原因……”
“放心,这方面的事情都涉及保密事项,我们有很多方法避开质疑。”克里夫先生说:“反正,也不是什么理由都没有。”
“比如,她长得像圣让娜?”汤姆哭笑不得地说。
“没错。那就改成‘在文化与宗教方面有重要潜在价值的巴里希情报人员’。”斯威特先生当即说道。
“……是的,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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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算想起我了!”阮霸天当即来了精神,一个翻身跳了起来,兴冲冲地问。
“小声点,小声点。”陈老三急忙制止他:“是不是和我之前说的一样?”
“没错,老爷子说了,咱们现在就可以下山去,他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阮老六复述道。
“你看,我就说么。”陈老三点点头:“不能再拖了。这些营地的位置可不止咱们知道,现在阮上尉看着他们的面子,才没直接来抓人的。”
“哎,还是军师你聪明。”阮老六佩服地说:“老爷子确实是这么讲的。”
“那下去之后怎么办?自首?”阮霸天疑惑道。
“是啊。”阮老六老实地点点头。
“这是老爷子的主意还是陈老三的主意?怎么一个个都就会自首了。”阮霸天有些不甘心。
“关老三啥事。”阮老六摆摆手:“其实大家早就想自首了,毕竟也没有别的路啊?”
“这事儿吧,说小不小,说大也不大。”陈老三不知道从哪拿出把破扇子,自得地摇了起来:“本军师早就算到了。若是早早下山自首,以礼投降,仍不失体面……”
“反正他们也就盯着首犯。”阮老六直白地说:“最多你倒霉,大家轮流给你送饭……”
“你小子还想着卖我呢?!”阮霸天气愤地盯着陈老三,指责道。
“哪有。”陈老三断然否认:“你动脑子想想,人家阮上尉抓咱们,不就是得抓个首犯,好去交差么?”
“那咱们把人交出去……”阮老六开始可劲看阮霸天。
“一个人不行,起码还得加一些倒霉蛋凑数,否则,连一次大抓捕都没有,阮上校那边也不好交代。当然,安排好的话,这些人一样不会遇到太大问题。”陈老三似乎已经想好了
“那不还是要先卖了我么?!”阮霸天想了想,更加生气了。
“所以我说你傻。”陈老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:“你想想,咱们这群人里,最显眼的是谁?”
“当然是我了。”阮霸天十分自信地说。
“……”阮老六都一时说不上话了。
“你显眼个屁!”陈老三气急道:“你能有那两个外国漂亮姑娘显眼?要不是你家里的面子,我才懒得给你出主意。”
“哎?她们?”阮霸天想了一会儿,恍然大悟地看了看背后不远处。
营地中央有块不太潮湿的地,是村民们临时休息的地方,阮霸天他们现在也在这里。旁边一棵大树旁,临时搭了个草棚,让娜们就住在那里。
“别看了,我把她们支走去打猎了。趁回来之前,我们赶紧把事情商量完。”陈老三拿扇子敲了敲他:“这一计,叫李代桃僵。”
“有必要这么麻烦么?军师你是不是扮演孔明、指挥大家上瘾了。”阮老六奇怪地问。
“你懂个什么。”陈老三不以为然:“上次她俩洗澡,阮十二过去偷看的事,还记得么?”
“嗯。”两人都点点头。
“他是离多远的时候被发现的?”陈老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阮霸天果断地说。
“所以说你这人能干什么……”陈老三十分无语:“算了,反正,我都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“一星期前,你闹腾着说肚子饿,非要吃肉的时候,我就趁机请她去帮忙打猎了。”陈老三说:“她俩说自己是巴里希人,但我也不确定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,所以我们得小心点。等她们习惯了我们让她们去打猎,我才开始联系村里,和你们商量对策。”
“你这么使唤她们,她们不会觉得不对劲么。”阮老六想了想,提醒道。
“哎,谁让他天天号丧得这么响。”陈老三指了指阮霸天:“放心,她们最多觉得他烦人。”
“那联系村里呢?”阮老六又问。
“我们要是不和村里往来,她们才会觉得不对劲吧。”陈老三摇头道:“关键是让事情显得合情合理,又不是刻意避开所有疑点。那样才容易让人怀疑。”
“……这行么。”阮霸天理亏,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好嘀咕道。
“这一计,叫瞒天过海。”陈老三教育道:“你不好好看书,连个蛮夷都哄不住。”
“军师厉害,军师厉害!”阮老六赶紧帮忙夸赞道。
“那是。下回叫我交趾小诸葛。”陈老三摇着扇子,一脸高兴。
“就你那样。人家诸葛孔明什么时候天天想着自首了?”阮霸天不服气地说:“你不就是骗两个巴里希人么。我看,叫巴里希小诸葛还差不多。”
“???”
让娜们回到营地的时候,发现人少了些,连领头的阮霸天都不见了。陈老三站在营地中间,正指挥几个人收拾东西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黑让娜率先开口问道。
“老大去自首了,大家散伙回家。”陈老三摆摆手说:“总算说服他们了。”
“他不是一直不愿意么?”白让娜皱着眉头问。
“我又不傻,和他说有什么用。”陈老三回答:“我托人联系他爷爷,他爷爷又去打通关节,把事情安排好的。之前几天一直躲着警察,悄悄和他们联系,你们不知道?”
“怪不得,之前还奇怪,你们和山下来往也够频繁的。”白让娜点点头:“那我们都可以走了?”
“你确定?”黑让娜还是有点疑惑:“这样真的安全?”
“关老爷在上。”陈老三发誓道:“警察只是想抓个领头的,给上面交差而已,不会为难其他人的。”
关老爷是这个人很崇拜的历史人物。话说到这份上,让娜们也不觉得还有更多疑点,便也去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了。
陈老三则徘徊了一圈,最后来到营地边缘。阮老六正等在这里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陈老三点点头。
“可以啊。”阮老六高兴地说:“我还以为和老大说的那样,你这人的设定就是只能哄哄村姑呢。”
“他懂个屁,自己没脑子,就知道酸人家。”陈老三不满地说:“只要有智谋,外国人都一样能让她上当。”
阮老六再次连连应和,两人便去集结村民了。
陈老三计划自己在前面带路,临走前嘱托让娜们在后面看着,防止有人掉队。
“虽然这营地就是我们村里的人,当年为了对付新迦太基军队才整理出来的,但几十年过去,我们这些年轻人,也不怎么擅长在山里活动了。”他颇有些感触地说。
“新迦太基是哪个?”黑让娜好奇地问。
“就那个阿尔比昂混不下去的人,凑起来的国家。”陈老三说:“之前讲过吧。”
“阿尔比昂的后代?听起来就是坏人中的坏人。”黑让娜果断判断道。
陈老三心说巴里希也不是好人,不过大家都急着回家,也没心情和她吵。客套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
当天傍晚,众人归心似箭地离开了营地。
路途有些曲折,他们走到村庄边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村外有人迎接他们,说村长阮老太爷已经准备好迎接大家,让众人不要担心。
陈老三带着队伍继续往里走,队尾的阮老六却左顾右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正在这时,周围突然想起警笛声。
“警察来了!”不知谁在前面大声喊了起来。
村民们惊魂未定,听到喊声,当即逃窜起来,迎接的人急忙也大喊起来,让大家不要慌,让村长给警察把事情解释清楚就行。
然而这时,大队的警察已经下了车,向这里冲来,遇到逃跑的村民,就先按在地上。众人哪有心思细想,不知谁带头,一窝蜂地向村口处,村长的大院冲去。
让娜们落在队伍最后,怕来不及,见旁边还有个小院开着门,几个人正向里跑,也急忙跟了过去。谁知,刚到门前,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,怎么拍都不愿意开。
警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,让娜们仓皇离开,又跑去村口的大院。然而这里的大门也已经关上,仅剩的几个村民冲到稻田边,一头冲了进去,没影了。只剩下让娜们面面相觑。
在她们试图爬墙的时候,警察一拥而上,把她们拉了下来。
“上尉!抓到了!真有两个外国女人!”
营地里,阮大校犹豫地挠了挠稀疏的头发。
这件事儿一开始,只是场普通的公司与民众的纠纷。然而,阮家村不知道哪个蠢蛋,非要搞的上纲上线,才弄成现在这样。
实际上,上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。真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当地村民固然要倒霉,阮大校等直接负责人,也逃不了干系。
好在,阮家村的人终于想明白了。村长阮老爷子专程来找阮大校谢罪求情,说自己一直想好好沟通,无奈村里人受到了外国传教士的蛊惑,趁此机会闹事。现在他们已经想通了,准备下山自首,把首犯传教士交出来,请求宽大处理。
阮老爷子在当地颇有威信,这话说的也很讨巧。只要把事情定性为外国势力捣乱,那阮县长的失职、阮大校的前期处置不当,就都不是问题了。顺带,村民们也能逃脱更严重的谋反指控,只要说自己是邪教裹挟的受害者,就可以了。
现在,两个犯人都被抓到了,形势对阮大校十分有利。只是犯人说话语无伦次,没有身份证明,也说不清自己的来历,让人越发生疑。
阮大校和几名同僚商量之后,怀疑她们恐怕不止非法传教士这么简单。很有可能,是巴里希派来的间谍。
但有一些反间谍经验的黎处长,却不太认可这个结论。他觉得,巴里希人派间谍潜伏在这个穷乡僻壤,本身已经很令人奇怪了。之后又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暴露,更加说不过去。就算是间谍,估计最多也就是邪教徒里收编来的外围人员,没什么价值,丢了也不可惜。
最后,黎处长联系巴里希领事馆,想试探下她的价值,看能不能至少换点什么。然而巴里希方面矢口否认有这俩人,还断定她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巴里希人——真正的巴里希人才不会拿圣让娜当自己的化名。
阿尔比昂领事馆里,几个人正在核算本季度的支出。
“这份不行。”办公桌后的中年人把文件拍在桌上,拒绝到:“开支的种类太少,规模也太小,部里会认为我们没好好干活的。”
“部里是拿这些判断的么,克里夫先生?”一个年轻人奇怪地问。
“当然不止这些,但这些是重要的判断指标。”中年人回答完,又补充道:“而且,一般情况下,只有我们的收入和开支表会被部里认真审查。所以,说它是最重要的指标也可以。”
“我们其他的工作业绩之类呢?没人看么?”年轻人有些不甘心地说。
“哦,算了吧,汤姆,我们可是ForeignOffice的下属。”沙发上,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:“在这鬼地方,你能汇报什么业绩?”“呃,促进与所在国的关系,拉进和当地人的距离,宣传阿尔比昂文化,举办大型交流活动什么的?”年轻人汤姆想了想,列举道:“是这样么,先生?”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克里夫先生回答。
“啊?”
“你说的都对,但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关注的这些,并不是FO的工作重点。”克里夫先生坐直身,手放在桌上,认真地说。
“我们的主要任务,是促进与所在国的关系——这样就能拉拢他们,对付我们的敌人;拉进和当地人的距离——这样就能在必要时煽动他们,削弱我们的盟友;宣传阿尔比昂文化——这样就显得我们和善而中立,回避所在国对以上两点的怀疑。哦,当然,还有举办大型交流活动——这可是最便捷的平账方式。”
“我,我明白了。”汤姆傻眼地说:“那我们这里……”
“我们这里注定完成不了一二两点,所以第三点也没必要了。”沙发上的中年人回答。
“感谢您的解答,斯威特先生,但这么说是不是过于武断了?”汤姆追问道。
“不,我觉得是你对外交原则缺乏了解。”斯威特先生摇摇头:“听好了,年轻人,我们部门的原则是在世界各地,我们需要的地方,制造矛盾和冲突,从而牵制王国的敌人。但众所周知,现在我们已经力不从心了。在家门口,还可以尝试一下,但这种地方,我们的操作空间就很小。”
“没错,我们可以介入西洲大陆,从内外给巴里希和阿勒曼尼找麻烦。但这个地方,唯一值得一提的敌人就是震旦。”克里夫先生说:“可我们没法像对付大陆各国一样对付她。你也知道,交趾啊,扶桑啊什么的,加起来都对付不了震旦。”
“这就像一个罗马依然存在的大陆。想象不出,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持均势——简直是FO的灾难。”斯威特先生感慨道。
“FO的末日。”克里夫先生纠正道:“到时候我们就该叫朝贡部,或者海峡行省外事办公室之类的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面对大陆各国,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入对方,然后在内部制造麻烦。上头很擅长这些。”克里夫先生摊摊手:“但震旦又不会让我们加入的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不好说。”汤姆想了想,指出:“我们不能直接加入,但要知道,(龙门)是直接加入震旦的。从那里能给她制造的麻烦,能比我们这些地方加起来都多——上头很擅长这些。”
“没错,所以我相信,你会和你父亲一样,成为一个合格的FO官员。”克里夫先生赏识地点点头:“当然,这些都太遥远了。我们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汤姆应道:“但现在真的没有合理开支了。”
“最近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么?”克里夫先生看起来不太相信。
“这么说的话,倒是有一件。”斯威特先生靠在沙发上,回答道:“前两天,我听说,阮市长那里抓到了两个疑似巴里希间谍的女人,可是什么都没审出来,巴里希人也不要她们。”
“哦?又是德·法尼克的情妇说的?”克里夫先生问。
“对,这回是那个开商店的。”斯威特先生说。
“那我们可以增加点支出账目了。给有功劳的线人适当奖励,上头总不会有意见吧。”汤姆当即提议道。
“不行,法尼克的十几个本地情妇,都在我们这里领钱。”克里夫先生戴上眼镜,翻了翻账单,摇头道:“我不是说这不行,实际上我们确实获得了不少重要消息,但……这个数值……你看,今年这个方向的花销,一大半都是给她们的。这有些太夸张了。”
“即使对于巴里希人,这也太夸张了。”斯威特先生适时补充道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汤姆问。
“嗯……”克里夫先生敲了敲桌子:“交趾人打算和其他非法移民一起,遣回这两人。我们用剩余的预算,打通关节,把她们赎回来。今年的开销一定要补齐预算。”
“可她们明显没什么用啊。”汤姆耸耸肩:“显然,这两个人身上根本没有重要情报——我甚至敢推测,她们长相也很糟糕,否则,法尼克早把她俩带走了。”
“这倒不是。我听说,法尼克专门去看了眼那个姐姐,结果回来说,感觉自己是在和圣让娜对峙。”斯威特笑着说:“可能是太心虚了,没找机会出手吧。”
“但这样是不是太假了?”汤姆还是有些放不下心。
“哦,你又不是面对圣女的巴里希人——好吧,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圣女。”克里夫先生挠了挠头:“汤姆,你要知道,很多事情的解决——或者说,应付的办法,是不止一种的。”
“使用直接方法处置问题不现实时,原则上我们可以将等效的方法用于可取代性较强的环节,在不违背主要要求的前提下达到多方可以接受的结果。”斯威特先生说:“这么写,就可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克里夫先生朝他点点头:“你看,汤姆,这是种很普遍的小技巧,不止是我们部门。举个例子吧,比如那些乡巴佬……我是指,我们的新迦太基盟友,要求我们参加他们的疯狂行动,去震旦家门口挑衅他们,应该怎么办?”
“派艘小船应付下。”汤姆不假思索地说:“怎么可能真和他们打起来?大臣们和高级公务员们退休之后,都要去大公司挂职的。那些公司,哪个不和震旦人做生意。”
“如果他们坚持呢?”克里夫先生问。
“坚持也没用啊。我不觉得上头会疯到派她们去那里冒险。万一震旦人真急了,去截击她们,怎么办。我们可没几条船,撞坏一个都够受的。”汤姆摊摊手:“就随便编个理由,比如船漏水了什么的……好吧,确实经常漏……”
“还要加上一条,为了表达歉意,我们将派出更大规模的代表团参加国际会议。”斯威特先生说:“更多的将军和更多的行政官员将会加入代表团,远渡重洋去那些……旅游胜地开会,以表达我们的重视。”
“没错,反正现在也就这两种不缺了。”克里夫先生点点头:“这样大家就都能接受了。”
“如果能让将军们代替舰队,去东南亚或者扶桑的港口待着,就更完美了:完美地表现我们一贯重视的立场,还能省下钱来填补人事招待费用。”斯威特先生感慨道。
“那如果震旦人急了,去截击他们呢?把将军们撞沉了怎么办?”汤姆随口推测道。
“放心吧,震旦人脾气会很好的,这种事情最多谴责我们几句。”克里夫先生抬起头,说道。
“没错,他们又不傻,怎么可能做对我国国防建设这么有利的事。”斯威特先生点头赞同道。
“好吧,我明白了,先生们。”汤姆最后只好点点头,拿出日程表:“过几天会有次会面,那我们就去把那两个女人赎回来……”
“阮大校。”办公室里,克里夫先生把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上。
“这是下一步的合作方案,我代表我方企业把它们送来。”他伸手介绍道:“做了适当改进。”
阮大校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乐呵呵地点点头,翻了翻。
和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比,交趾国已经算是个严密高效的组织了。直接贿赂一个军官或许有些麻烦,但阮大校同时还管理着当地几家大小企业,而这些企业,不可避免地,会与其他公司产生商业上的来往。从这个渠道,就简单很多了。
阮大校看了看“改进”后的金额,点点头。克里夫先生见了,也直奔主题:“听说你们最近抓到两个自称来自巴里希的非法入境者。我们对她们有些兴趣。”
“你确定?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?”阮大校听了他们的话,还是首先谨慎地询问道。
“这是我们从本地……专门……渠道了解到的。”汤姆委婉地说。
“哦,又是法尼克的情妇啊。”阮大校露出不意外的神情,点点头:“你们准备趁遣返的机会,把她们带走?”
“是的。她们是……宗教人士。你明白的,这些人狂热到分不清现实,就经常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,给你找些麻烦。”克里夫先生摊摊手:“当然,我觉得,在巴里希,她们能发挥比这里更大的作用。”
“对,所以我们希望能在遣返的时候,把她遣返到我们这里。”汤姆说着,又放下一份文件:“领事馆已经给她们办好了证明和手续,您只需要打声招呼就可以。”
“巴里希人不要她们,一直赖在这里白吃你们的,也不是个办法。”克里夫先生正色道:“本着一贯的人道主义精神,我们决定收容她们。”
“对,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们这是做好事啊。”汤姆赶紧帮腔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阮大校听懂了他的理由。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些人所说的动机,但他们给出的解释倒是说得通。如果能顺手坑一下巴里希人,没几个阿尔比昂官员会放过机会的。
从账目看,总款项虽然不小,但摊到这两人头上的开销,数额也不算大。看起来,阿尔比昂人也不觉得她们能有多大用。过于规整的账单甚至让他怀疑,是不是这些阿尔比昂人为了平账,故意立名目,糊弄上司的。
当然,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了。阮大校承诺会和属下几个部门交代好,办好交接手续,两个阿尔比昂人就离开了。
不久,汤姆就整理好了最后的手续,拿去给上司签字。
“交趾人告诉她们,因为巴里希人拒绝,所以只能先引渡到中转地了。”他说:“反正那俩人什么都不懂。天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地方跑出来的村姑。”
“这样更好,省的我们麻烦。”克里夫先生接过文件:“缺口这次都能补齐了吧?”
“其实我们也没在她们身上真掏多少钱。”汤姆看了看表格,说:“大头都是给部里填人事费用的缺口,还有阮大校、阮上尉他们那边的活动经费……这俩人大概只花了一万镑吧。”
“当然。重点是多了个类别,今后的资金都可以走这里过,方便多了。”斯威特先生看起来很高兴。
“不过,报告里我应该怎么写啊?她们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吧。”汤姆询问道。
“就写‘有潜在价值的巴里希情报人员’。”斯威特先生说。
“好的。”汤姆挥笔记下,嘀咕道:“但愿不会有人来细问原因……”
“放心,这方面的事情都涉及保密事项,我们有很多方法避开质疑。”克里夫先生说:“反正,也不是什么理由都没有。”
“比如,她长得像圣让娜?”汤姆哭笑不得地说。
“没错。那就改成‘在文化与宗教方面有重要潜在价值的巴里希情报人员’。”斯威特先生当即说道。
“……是的,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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