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 友善访问
路边,钱程站在石头上,看着仆人们拖着马车,绕过土路上的缺口。
旁边的小河涨了水,把岸边冲垮了一块。水流发出哗哗地响声,流向远方的市镇。
“这回他们怕是要遭殃。”莫德雷德眺望远处:“比昨天又涨了,恐怕会造成洪水吧。真可怕。”
“啊?这河?”钱程看起来不太相信:“它都能洪水?”
“是啊。”
钱程想了想,撇了撇嘴。
“这小水沟都能泛滥——我觉得,你们应该小心你们养的羊了。”他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为什么?”莫德雷德没想明白。
“哪天,你们全国的羊恰好一起撒尿,会制造灭世大洪水的!”钱程伸开双臂,比划了个“大”的姿势,笑着说道。
“……”莫德雷德一脸无语。
“真的会冲进下游城市里的。”她只好解释道:“不是开玩笑,我小时候就见过一次。城里冲的一片狼藉,垃圾一直漂到两天的路程外。那之后,还爆发了瘟疫,闹了一年才消停。”
钱程回忆了下这里城市的样子,又设想了下大水冲走满城积粪的景象,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。
“那是挺可怕的。”他认真地说:“这边的城市过于肮脏,我其实一直很担心疫病问题。你们当时是怎么处理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莫德雷德摇摇头:“应该没怎么处理吧。”
“不是说,一年之后消停了么?”钱程问:“这里之前,没人提起这事,当时应该处置的很不错吧。有什么经验,我也可以学一下。”
“真没什么经验。”莫德雷德想了想,还是如实说道:“得病的人都死了,不就没病了么?至于之后的人……反正隔三差五就会发生,可能也没几个人会去记这种事吧。”
“那就把这小河治一治。”钱程建议:“没什么麻烦的,这河还没我老家县里那条大。你们把河道疏浚下,挖一条排水渠,就能解决了。”
“你给我说是没用的。”莫德雷德摊摊手:“我能帮忙在宫廷里说一声,但肯定没人理我。这东西得花钱的,平时领主也不舍得用在这上面。现在战争就在眼前,谁还有闲钱去管这些。”
“这不用花钱。谁管这里,就让他召集农民。刨土会么?拿上刨土的家伙就行。”钱程说:“挖沟垒土总归会吧?”
“我们只能找领主说,领主还得和乡绅商量。”莫德雷德摇头道:“总不能一个个去敲门找人。而且,我觉得他们也不见得擅长挖土。”
钱程想了想凉州那边,徒手撒种子的土人,欲言又止。
“还不如巴里希人呢。”他叹气道。
“要是他们有巴里希人能干,我们还至于整天想离开这里么。”莫德雷德也有些沮丧。
“算了,这样。”他顺手招呼旁边,一个皱着眉头站着的当地小贵族:“过来,我来教你。”
小贵族瞪了他一眼,没理他。
“他是……”莫德雷德想去教训他。
“他又不是我的封君。”小贵族气势汹汹地说:“我不认识他,也不在乎他是老几。”
“你看,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蛮夷没法教。”钱程摇头叹气道。“那你准备……”
莫德雷德还没说完,钱程一把将那人拽了过来,挥手抽在他脸上。小贵族瞪圆眼睛,伸手要拔剑,钱程猛地一扭,把他摔在地上,将配剑连着腰带扯了下来。
他一脚把人踢开,又转向莫德雷德:“实在不会耕田,就按刀剑的样子来造农具。”
正说着,那个小贵族的侍从拔剑冲了过来。钱程侧身让过,一脚把他踹进河里。
侍从在污水里扑腾了几下,想抓住岸边的草木。跟着他们的马倌本能地想去拉,钱程拔出小贵族的剑,猛地掷出,扎进侍从的胸口。那人向后翻去,冒着血花,顺着水流漂走了。
“我给你比划下吧。”他又回头对莫德雷德说:“其实很简单。复杂的犁,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,你按照剑的方法用,就行了。”
他拔出自己的剑,在泥地上比划。然而这柄剑是伊兰瑞尔送的,又有些不舍得。地上只有个剑鞘了,他只好顺手拉出莫德雷德拔了一半的配剑,在地上划出一道。
“你看,像这样,‘砍’一道沟出来,把种子播进沟里,就行了。”他介绍道:“目标了么?”
“呃,明白……”莫德雷德急忙抢回自己的剑,看了看旁边。
小贵族半张着嘴,看着她,又看了看钱程,半天没敢说什么。几个仆人左右打量了下他们,最后,有人壮着胆走出来,招呼那个小贵族。
“干什么!”小贵族见是仆人,怒斥道。
“老爷,裤子。”仆人急忙提醒道。
小贵族匆忙拉了下裤筒,塞到衣服底下,用手夹着,来回看着钱程和莫德雷德,迈着小碎步溜走了。
“我就特别讨厌打断教学的人。”钱程气愤地抱怨道:“白芷一直说让我收敛点,别随手砍当地贵人。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“你平时出使都这样么?”莫德雷德问道:“我听夏洛特说过一次。”
“哦,也不会。”钱程说:“我出使的时候,职位也不算低了,很少去对付这些跟班的。”
“那夏洛特说……”
“我一般直接砍国王。”
“……”
几个仆人不敢介入他们的争斗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推车。莫德雷德的随从们也只在一旁看热闹,看起来对械斗见怪不怪。不久,众人就离开了。
“给你讲的,你记住了么?”钱程一边骑马,一边还记得回去询问她。
“记得呢,但很难推广啊。”莫德雷德如实说:“这需要大量的铁剑,我们没有这么多钱。”
“也不是让你非要用铁剑。”钱程有些无语:“差不多的东西就行了。”
“我们没这么多硬铁啊。”莫德雷德摇摇头:“这么耕地,就没法打仗了。”
钱程撇了撇嘴,只好放弃了。
“有机会再说吧。”他嘟囔道:“我这几天也没什么心情。虽然知道这里的人不会友善,但还是不舒服。”
“那大陆上,哪里的人对你们最友善?”莫德雷德随口问。
“和我们打仗最多的地方,最友善。”钱程如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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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小河涨了水,把岸边冲垮了一块。水流发出哗哗地响声,流向远方的市镇。
“这回他们怕是要遭殃。”莫德雷德眺望远处:“比昨天又涨了,恐怕会造成洪水吧。真可怕。”
“啊?这河?”钱程看起来不太相信:“它都能洪水?”
“是啊。”
钱程想了想,撇了撇嘴。
“这小水沟都能泛滥——我觉得,你们应该小心你们养的羊了。”他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为什么?”莫德雷德没想明白。
“哪天,你们全国的羊恰好一起撒尿,会制造灭世大洪水的!”钱程伸开双臂,比划了个“大”的姿势,笑着说道。
“……”莫德雷德一脸无语。
“真的会冲进下游城市里的。”她只好解释道:“不是开玩笑,我小时候就见过一次。城里冲的一片狼藉,垃圾一直漂到两天的路程外。那之后,还爆发了瘟疫,闹了一年才消停。”
钱程回忆了下这里城市的样子,又设想了下大水冲走满城积粪的景象,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。
“那是挺可怕的。”他认真地说:“这边的城市过于肮脏,我其实一直很担心疫病问题。你们当时是怎么处理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莫德雷德摇摇头:“应该没怎么处理吧。”
“不是说,一年之后消停了么?”钱程问:“这里之前,没人提起这事,当时应该处置的很不错吧。有什么经验,我也可以学一下。”
“真没什么经验。”莫德雷德想了想,还是如实说道:“得病的人都死了,不就没病了么?至于之后的人……反正隔三差五就会发生,可能也没几个人会去记这种事吧。”
“那就把这小河治一治。”钱程建议:“没什么麻烦的,这河还没我老家县里那条大。你们把河道疏浚下,挖一条排水渠,就能解决了。”
“你给我说是没用的。”莫德雷德摊摊手:“我能帮忙在宫廷里说一声,但肯定没人理我。这东西得花钱的,平时领主也不舍得用在这上面。现在战争就在眼前,谁还有闲钱去管这些。”
“这不用花钱。谁管这里,就让他召集农民。刨土会么?拿上刨土的家伙就行。”钱程说:“挖沟垒土总归会吧?”
“我们只能找领主说,领主还得和乡绅商量。”莫德雷德摇头道:“总不能一个个去敲门找人。而且,我觉得他们也不见得擅长挖土。”
钱程想了想凉州那边,徒手撒种子的土人,欲言又止。
“还不如巴里希人呢。”他叹气道。
“要是他们有巴里希人能干,我们还至于整天想离开这里么。”莫德雷德也有些沮丧。
“算了,这样。”他顺手招呼旁边,一个皱着眉头站着的当地小贵族:“过来,我来教你。”
小贵族瞪了他一眼,没理他。
“他是……”莫德雷德想去教训他。
“他又不是我的封君。”小贵族气势汹汹地说:“我不认识他,也不在乎他是老几。”
“你看,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蛮夷没法教。”钱程摇头叹气道。“那你准备……”
莫德雷德还没说完,钱程一把将那人拽了过来,挥手抽在他脸上。小贵族瞪圆眼睛,伸手要拔剑,钱程猛地一扭,把他摔在地上,将配剑连着腰带扯了下来。
他一脚把人踢开,又转向莫德雷德:“实在不会耕田,就按刀剑的样子来造农具。”
正说着,那个小贵族的侍从拔剑冲了过来。钱程侧身让过,一脚把他踹进河里。
侍从在污水里扑腾了几下,想抓住岸边的草木。跟着他们的马倌本能地想去拉,钱程拔出小贵族的剑,猛地掷出,扎进侍从的胸口。那人向后翻去,冒着血花,顺着水流漂走了。
“我给你比划下吧。”他又回头对莫德雷德说:“其实很简单。复杂的犁,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,你按照剑的方法用,就行了。”
他拔出自己的剑,在泥地上比划。然而这柄剑是伊兰瑞尔送的,又有些不舍得。地上只有个剑鞘了,他只好顺手拉出莫德雷德拔了一半的配剑,在地上划出一道。
“你看,像这样,‘砍’一道沟出来,把种子播进沟里,就行了。”他介绍道:“目标了么?”
“呃,明白……”莫德雷德急忙抢回自己的剑,看了看旁边。
小贵族半张着嘴,看着她,又看了看钱程,半天没敢说什么。几个仆人左右打量了下他们,最后,有人壮着胆走出来,招呼那个小贵族。
“干什么!”小贵族见是仆人,怒斥道。
“老爷,裤子。”仆人急忙提醒道。
小贵族匆忙拉了下裤筒,塞到衣服底下,用手夹着,来回看着钱程和莫德雷德,迈着小碎步溜走了。
“我就特别讨厌打断教学的人。”钱程气愤地抱怨道:“白芷一直说让我收敛点,别随手砍当地贵人。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“你平时出使都这样么?”莫德雷德问道:“我听夏洛特说过一次。”
“哦,也不会。”钱程说:“我出使的时候,职位也不算低了,很少去对付这些跟班的。”
“那夏洛特说……”
“我一般直接砍国王。”
“……”
几个仆人不敢介入他们的争斗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推车。莫德雷德的随从们也只在一旁看热闹,看起来对械斗见怪不怪。不久,众人就离开了。
“给你讲的,你记住了么?”钱程一边骑马,一边还记得回去询问她。
“记得呢,但很难推广啊。”莫德雷德如实说:“这需要大量的铁剑,我们没有这么多钱。”
“也不是让你非要用铁剑。”钱程有些无语:“差不多的东西就行了。”
“我们没这么多硬铁啊。”莫德雷德摇摇头:“这么耕地,就没法打仗了。”
钱程撇了撇嘴,只好放弃了。
“有机会再说吧。”他嘟囔道:“我这几天也没什么心情。虽然知道这里的人不会友善,但还是不舒服。”
“那大陆上,哪里的人对你们最友善?”莫德雷德随口问。
“和我们打仗最多的地方,最友善。”钱程如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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