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篇 60 夏洛特与联姻
“我就不该指望你帮忙想这个问题。”夏洛特很是无语。
“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吧。”艾伯特抗议道:“这么多条件,怕这个怕那个,上哪弄钱去啊。”
“总得有原则,我觉得这样不太好。”夏洛特搪塞道。
“你有原则,但人家可没有。”艾伯特摇摇头:“这可就不止钱的问题了,其他方面,也一样会很吃亏的。”
“中古末期,各国的竞争很激烈,不像现在那样,有稳定的族群。有些可能成为大国的,也会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。我觉得,还是先考虑生存的问题吧。”
“生存倒不是问题。”夏洛特说:“这个世界,旁边还有个……类似汉朝的帝国。”
“……这都什么鬼畜世界?哪个闲着没事的人设定的?”艾伯特很是无语:“中世纪出现这种事,还玩什么。那不就相当于,现在就把震旦丢到咱们边上了么?赶紧去朝贡。我估计巴里希人已经在路上了……”
“抱紧汉朝的大腿,还愁什么。哦对了,那就先走流程,假意改信?”他想了想,说道。
“不要瞧不起中世纪人啊,单论意志力还指不定谁强呢。”夏洛特辩解道:“当年的巴里希人也不是那么懦弱的。而且那边教会的合法性,也不是这里专靠捡漏起家的教会能比的。”
“合法性这东西,不同时代的标准差别太大了,没法比较吧。”张威说:“当年有人论证说,明朝得国最正,论述的角度是,明太祖出身布衣,不是元朝的官员;取得天下是从元末群雄手中,不是元朝皇帝手中。因此,他的合法性才是最高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黄娟问。
“意思是当时的人不承认起义的合法性。所以他需要从各方面说明,自己没有叛逆的行为。”张威解释道:“现代人经常理解成,他从平民出身,驱逐了异族王朝,所以是正统。但古人提出这个论点时,恰恰是从反方向去想的。”
“明朝人还据此类比,最后得出个明朝的合法性等同汉朝,甚至超过唐朝的结论。”他笑着说:“但汉朝人自己恐怕不会认同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汉朝人不忌讳推翻暴君的行为。”夏洛特帮他补充道:“那些明朝人估计是认为,不管皇帝是什么,做了什么,忠于皇帝是最大的正确。所以整个论述过程,都在竭力避开犯上作乱这点。但汉朝官方都在祭祀陈涉呢,他们又不这么想。”
“总觉得明朝人好奇怪……”黄娟嘀咕道。
“只是恰好战国秦汉的人,思维方式更像现在的人吧。”张威想了想,说:“当然,明朝自己也是迫不得已。立国之初,士大夫确实不怎么认可他。当时的情况是‘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汗’,他也没办法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黄娟傻乎乎地问:“他们更喜欢异族么?”
“你这就误会士大夫了。”张威说:“实际上有人计算过,元末守节的大臣和明末守节的大臣,比例差不多。可见他们不是更喜欢异族——当然也不是更讨厌异族。族群就不是他们考虑的因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惊讶,全世界都这样。”艾伯特点头赞同道:“且不说民族的概念成熟,其实没多久。哪怕有了这个概念,它也只是平民的概念。上流社会一直是不在意这些的。”
“你看新迦太基在这方面的争端,就很清楚。有钱人和他们的依附者,更喜欢宣传跨文化之类的概念。而那些保守派,基本都是些地位更低的人。当然,这个低也是相对的就是了。”
“新迦太基倒不像明朝。”张威摇摇头说:“我觉得他现在门阀林立,外族涌入,内部争斗不休,反而像晋朝。”
“西晋?”黄娟问。
“是啊。你看,社会压抑到大家都去嗑五石散了,还当做雅兴……”张威摊摊手:“现在应该就等几个标志人物了。”“那段历史我不太了解。是哪些人?”艾伯特问。
“哦,就是一个痴愚昏聩的统治者。由于他不能很好地完成工作,实际执政者是一个黑脸女人。”张威想了想,说:“你就注意下,如果这对人出场了,恐怕就快到‘八王之乱’剧本了。”
“这都行?”艾伯特有些惊讶。
“那是当然。”张威感慨道:“震旦国这么久的历史,什么事儿没见过啊。”
“总之,我觉得,那个王国也不需要太在意教会的问题。”他说:“得先活下来,才能讨论合法性。同样,如果有那个谈判筹码,教会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。”
“但西洲那边,教会的影响很大。而且她也说了,这个世界里,教会更加强势。”艾伯特说:“没有教会的支持,王国宫廷就是空架子,是很难立足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试着在没有教会的支持下立足呢?”张威反问:“既然有个汉朝在,不就有现成的支持者了么?完全可以从头另起一套秩序,重建组织和军队。只要有汉朝撑腰,教会也没法怎么样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想成大事,总得尝试些未曾设想过的东西。”张威劝道:“不如想想,按你们的先例,如果成功了呢?”
“那……如果在教会之外重建王国,而且成功了的话……”艾伯特愣了愣:“那就不是国王了。那是……凯撒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做最好呢?”夏洛特热切地询问道。
“他说的有道理,这个确实很难。没有外力帮助,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。”张威承认道:“所以,想办法去和汉朝搞好关系吧。国王能亲自做表率最好。”
“去趟长安,表达下态度。再学一些中原知识,摆出愿意学习中原礼义的态度。”他想了想,补充道:“当然,最好能讨个和亲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倒是可以做到。”夏洛特点点头:“除了和亲的问题……”
“和亲的话,其实如果王国的君主是个女王就更好了。”艾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大不了我们也‘光荣革命’,卖了女王,换汉朝出玉门关……”
“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。”夏洛特有些不满:“情投意合的事情怎么叫卖……”
“是的,观念契合更重要。”张威以为她说的是文化的问题,对艾伯特解释道:“如果能让中原人认可你,那好处就太多了。”
“这么说来,也不需要攀的太高。”他想了想:“和皇室和亲难度太高而且附加条件很多,不一定能要的起。其他的……与其找个有钱商人,不如找个文化方面很有影响的人。”
“这倒是有人选。”夏洛特说:“确实有机会。”
“那就更好。因为这些人更在乎华夏和蛮夷的区别,所以得到他们的认可很难。”张威说:“但反过来说,只要能得到认可,并且用最保险的、组成家庭的方式确定下来,那就说明他们真的把你当自己人了。”
“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。毕竟,最长远的收益,就在文化的认同之中了。不止平时的偏袒,哪怕哪天王国真的灭亡了,都会有中原人拼尽全力再把你们拉起来的。所以,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这个机会。”
“说起来,为什么古人对兴亡续绝这么看重啊?”黄娟随口插嘴道。
“因为蛮子实在太多了,看着都让人绝望。”张威回答。
“呃……”
“说的好啊。”夏洛特看起来很高兴,转头对艾伯特说:“你看,人家这才是有价值的建议。不像你,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伙的。”
“这管我什么事啊,不都是随便说说么。”艾伯特很是无语,只能抱怨几句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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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吧。”艾伯特抗议道:“这么多条件,怕这个怕那个,上哪弄钱去啊。”
“总得有原则,我觉得这样不太好。”夏洛特搪塞道。
“你有原则,但人家可没有。”艾伯特摇摇头:“这可就不止钱的问题了,其他方面,也一样会很吃亏的。”
“中古末期,各国的竞争很激烈,不像现在那样,有稳定的族群。有些可能成为大国的,也会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。我觉得,还是先考虑生存的问题吧。”
“生存倒不是问题。”夏洛特说:“这个世界,旁边还有个……类似汉朝的帝国。”
“……这都什么鬼畜世界?哪个闲着没事的人设定的?”艾伯特很是无语:“中世纪出现这种事,还玩什么。那不就相当于,现在就把震旦丢到咱们边上了么?赶紧去朝贡。我估计巴里希人已经在路上了……”
“抱紧汉朝的大腿,还愁什么。哦对了,那就先走流程,假意改信?”他想了想,说道。
“不要瞧不起中世纪人啊,单论意志力还指不定谁强呢。”夏洛特辩解道:“当年的巴里希人也不是那么懦弱的。而且那边教会的合法性,也不是这里专靠捡漏起家的教会能比的。”
“合法性这东西,不同时代的标准差别太大了,没法比较吧。”张威说:“当年有人论证说,明朝得国最正,论述的角度是,明太祖出身布衣,不是元朝的官员;取得天下是从元末群雄手中,不是元朝皇帝手中。因此,他的合法性才是最高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黄娟问。
“意思是当时的人不承认起义的合法性。所以他需要从各方面说明,自己没有叛逆的行为。”张威解释道:“现代人经常理解成,他从平民出身,驱逐了异族王朝,所以是正统。但古人提出这个论点时,恰恰是从反方向去想的。”
“明朝人还据此类比,最后得出个明朝的合法性等同汉朝,甚至超过唐朝的结论。”他笑着说:“但汉朝人自己恐怕不会认同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汉朝人不忌讳推翻暴君的行为。”夏洛特帮他补充道:“那些明朝人估计是认为,不管皇帝是什么,做了什么,忠于皇帝是最大的正确。所以整个论述过程,都在竭力避开犯上作乱这点。但汉朝官方都在祭祀陈涉呢,他们又不这么想。”
“总觉得明朝人好奇怪……”黄娟嘀咕道。
“只是恰好战国秦汉的人,思维方式更像现在的人吧。”张威想了想,说:“当然,明朝自己也是迫不得已。立国之初,士大夫确实不怎么认可他。当时的情况是‘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汗’,他也没办法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黄娟傻乎乎地问:“他们更喜欢异族么?”
“你这就误会士大夫了。”张威说:“实际上有人计算过,元末守节的大臣和明末守节的大臣,比例差不多。可见他们不是更喜欢异族——当然也不是更讨厌异族。族群就不是他们考虑的因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惊讶,全世界都这样。”艾伯特点头赞同道:“且不说民族的概念成熟,其实没多久。哪怕有了这个概念,它也只是平民的概念。上流社会一直是不在意这些的。”
“你看新迦太基在这方面的争端,就很清楚。有钱人和他们的依附者,更喜欢宣传跨文化之类的概念。而那些保守派,基本都是些地位更低的人。当然,这个低也是相对的就是了。”
“新迦太基倒不像明朝。”张威摇摇头说:“我觉得他现在门阀林立,外族涌入,内部争斗不休,反而像晋朝。”
“西晋?”黄娟问。
“是啊。你看,社会压抑到大家都去嗑五石散了,还当做雅兴……”张威摊摊手:“现在应该就等几个标志人物了。”“那段历史我不太了解。是哪些人?”艾伯特问。
“哦,就是一个痴愚昏聩的统治者。由于他不能很好地完成工作,实际执政者是一个黑脸女人。”张威想了想,说:“你就注意下,如果这对人出场了,恐怕就快到‘八王之乱’剧本了。”
“这都行?”艾伯特有些惊讶。
“那是当然。”张威感慨道:“震旦国这么久的历史,什么事儿没见过啊。”
“总之,我觉得,那个王国也不需要太在意教会的问题。”他说:“得先活下来,才能讨论合法性。同样,如果有那个谈判筹码,教会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。”
“但西洲那边,教会的影响很大。而且她也说了,这个世界里,教会更加强势。”艾伯特说:“没有教会的支持,王国宫廷就是空架子,是很难立足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试着在没有教会的支持下立足呢?”张威反问:“既然有个汉朝在,不就有现成的支持者了么?完全可以从头另起一套秩序,重建组织和军队。只要有汉朝撑腰,教会也没法怎么样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想成大事,总得尝试些未曾设想过的东西。”张威劝道:“不如想想,按你们的先例,如果成功了呢?”
“那……如果在教会之外重建王国,而且成功了的话……”艾伯特愣了愣:“那就不是国王了。那是……凯撒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做最好呢?”夏洛特热切地询问道。
“他说的有道理,这个确实很难。没有外力帮助,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。”张威承认道:“所以,想办法去和汉朝搞好关系吧。国王能亲自做表率最好。”
“去趟长安,表达下态度。再学一些中原知识,摆出愿意学习中原礼义的态度。”他想了想,补充道:“当然,最好能讨个和亲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倒是可以做到。”夏洛特点点头:“除了和亲的问题……”
“和亲的话,其实如果王国的君主是个女王就更好了。”艾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大不了我们也‘光荣革命’,卖了女王,换汉朝出玉门关……”
“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。”夏洛特有些不满:“情投意合的事情怎么叫卖……”
“是的,观念契合更重要。”张威以为她说的是文化的问题,对艾伯特解释道:“如果能让中原人认可你,那好处就太多了。”
“这么说来,也不需要攀的太高。”他想了想:“和皇室和亲难度太高而且附加条件很多,不一定能要的起。其他的……与其找个有钱商人,不如找个文化方面很有影响的人。”
“这倒是有人选。”夏洛特说:“确实有机会。”
“那就更好。因为这些人更在乎华夏和蛮夷的区别,所以得到他们的认可很难。”张威说:“但反过来说,只要能得到认可,并且用最保险的、组成家庭的方式确定下来,那就说明他们真的把你当自己人了。”
“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。毕竟,最长远的收益,就在文化的认同之中了。不止平时的偏袒,哪怕哪天王国真的灭亡了,都会有中原人拼尽全力再把你们拉起来的。所以,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这个机会。”
“说起来,为什么古人对兴亡续绝这么看重啊?”黄娟随口插嘴道。
“因为蛮子实在太多了,看着都让人绝望。”张威回答。
“呃……”
“说的好啊。”夏洛特看起来很高兴,转头对艾伯特说:“你看,人家这才是有价值的建议。不像你,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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