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五章 申鹤并非神鹤
带着半袋药材?又或者说是食材回到万民堂,瞧神鹤乖乖的坐在原位等候,饭桌已经被清理,她单手掌心托脸侧,冷如冰、平如镜的眼眸看着旁边涓涓而过的溪流,仿佛非人之物,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,无法融于人间烟火。
她毕竟不是雕像,察觉到夏天的气息靠近,才将视线从景色移回到人身,看那人提搂着药材放到桌上。
绿叶衬黄蕊的清心,紫色垂喇叭的琉璃袋,纯白花瓣香的琉璃百合。
“只能找到这些,能够你吃吗?”
“足够了。”
夏天还想问需不需要借用厨房进行烹饪料制,就看申鹤已经开吃……真的是干吃,就像一只小绵羊,把那些药材放进嘴里咀嚼。
看不出好吃还是不好吃。
表情平淡,就连吃相都气质出尘,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仙气缭绕。
申鹤到底不是真正的仙人,没办法像师傅那样轻饮风露便可,但她自有辟谷之法,无需过多进食,吃下这一顿便可维持两三日的身体机能。
看美女吃草,也是一桩美事,夏天在对面坐下,打量着吃草的佳人,若有所思。
不一会儿,所有的食材全部被解决。
申鹤有一块红绳为边的手帕,擦擦嘴角可能留下的碎叶,而后可见陈恳的点头:“不饿了,多谢款待。”
“干吃很好吃吗?”夏天轻笑,他没吃过琉璃百合和琉璃袋,但有和甘雨一起品尝过新鲜的清心,非常苦,绝对不是人类喜欢的口味。
估计天下药材大多如此把?而且越珍贵就越难吃。
果然,申鹤说:“不好吃……其味虽略带清香,但吃多了就只剩下苦、酸、涩。”
这就让夏天忍不住好奇心了:“那你为啥要吃这些?既然来璃月港体验了,就好好品尝饭馆里的菜嘛,就算是不吃肉,也有不少素菜呀!”
“因为我也不确定,以后自己会不会留在这里……”申鹤原本清冷的目光居然闪过一丝忧郁,她望向不远处的喧嚣人群:“人间的饭菜固然美味,但若是我将来回归山野,对美食的回味反而会成为修炼的阻碍,所以浅尝辄止,明白个中滋味便好。”
还是少女的模样,可语气却满是沧桑,好似经历过多少人间苦事,才得这般感慨。
夏天听完,又对她的身份作出肯定。
回归山野。
这说法,摆明了不是什么深闺大小姐,而是从山里来的,又见举手投足之间的飘然气质……
是仙人吗?吃药材而不食人间烟火,却是像仙人的口味,但就算是吃草,留云借风真君也不会干吃吧?还记得上次留云借风真君亲自下厨,那味道堪称人间至福,难不成平时自己都是只吃干草?
享受过的美好会成为修炼的阻碍,所以世上才有了「苦行僧」的说法……夏天是无法理解,强行压制自己的喜好,究竟有什么好的。
每个人确实不一样,有人喜欢灯红酒绿的繁华,有人喜欢悠然自得的清贫,但无论选择了哪种人生,都是因为自己觉得舒服,而不是什么为了磨练心性而强行逼迫自己抉择。
嘛,就算这么想,夏天也没什么立场去说教,毕竟,眼前之人大概率就不是人类,连物种都不同,还指望说服啥?
不如回归最初。
夏天站起身:“吃饱了就继续出发吧!还想要去哪里看看?”
申鹤摇摇头:“……我没有计划,师傅说让我来璃月港看看,我也不知道具体看什么,大概是想让我与人多相处吧?”
“师傅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申鹤知道在人世间不便提起仙名,虽然眼前之人应当与师傅相识。
旁枝末节无须在意:“那就让本导游继续带你领略璃月港的魅力吧!”
说走就走的行程,夏天在前,申鹤在后。
两人去了茶楼听戏,去了港口看海,去了玉京台吹风,去了黄金屋外瞻仰黄金大殿的奢华……到夕阳西下,环绕过大半个璃月港。
如果不是为了陪同,怕是永远也不会以游览的心去看待璃月港的诸多风貌。
一路上,交谈的话语不算多,夏天也依旧没能探明白这位神鹤的来历,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她情感淡漠,性格怪异。
在一些新奇玩意前,申鹤会驻足停留,因为她的出尘气质,往往会惹来不少的麻烦,而她对待事物的态度,又让麻烦变成了更大的麻烦。
她被困扰的时候,似乎很喜欢用「威胁」的方法来解决,而且驾轻就熟。
夏天问起,给出的回答是:简单好用,是好办法。
也没毛病,女孩子在外,谨慎点总是好的……不过后半程,在说服之下,申鹤保证在夏天身边的时候,自己不会对普通人作出「威胁」行为。
相处的越久,神鹤是留云借风真君的感觉就越少,虽然留云借风真君也没多少常识,但应该不至于如此愚笨,也不会傻傻的跟着自己,就算被故意捉弄也没有生气。
硬要说的话……像失忆了的留云借风真君?在身份揭露前,这种猜疑会一直笼罩在夏天的脑海中。
在天黑前,两人最后来到的地方是群玉阁的修筑工地,夏天想让这位可能是仙人的神鹤,看到人类的力量。
人类的个体或许微不足道,但团结起来就能够建造出连神明都叹为观止的奇迹。
“你说,被固定住的浮生石最后会飞向天空,而这些人要在那块浮生石上建造巨大的宫殿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宫殿是那位被称为「天权」的住处吗?”
“嗯,她以后会在那里生活和办公。”
“为什么要在天空办公和生活?作为无法随意飞翔的人类,会很麻烦吧?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确实会很麻烦,但也能彰显自己的地位,成为璃月的标志什么的……我也不是很懂啦!就当她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吧!”
夏天可是被居高临下过不少次的,深有感触,那个女人每次俯视夏天,都和骑烈马一样,特别兴奋。
“人的情感,真是难以搞懂。”申鹤瞧到天际的红霞,自知夜晚对于人类而言是临别之时:“今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,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作为回报的吗?”“能请你告诉我——额。”夏天刚准备顺着话去询问神鹤的真正身份,然而在远处山坡之上,那孤高的鹤影出现在眼瞳,把即将脱口的话语止住。
“我要去上个厕所,你先在这里等我哈!”
“嗯。”
夏天随意的找了个理由,申鹤毫不怀疑的相信,而后目光看向夜晚将至却没有停歇意思的工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全速跑商上坡,果然是留云借风真君。
夏天擦一把汗:“她还真不是你啊!”
还好憋住了没有在最开始就问出口,不然认错人得多尴尬……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情,模样名字都如此相似。
留云借风真君立的挺直,修长的脖颈尽显高傲:“她为何会是我?”
“不是,我看你们长得模样相似,名字又叫做神鹤……”
“首先她名为申鹤,并非神鹤,弄错姓名当为失礼。”留云借风真君一如既往的严格和刻板:“至于模样……”
话语迟疑,想起了那夜的糟糕往事,目光徒然锐利。
“额。”夏天浑身一抖,但知晓这位仙人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,早就没有那般敬畏之心,敢于硬着头皮说:“你生不生气反正我都看过了……”
一声冷哼:“哼!看过又何妨?仙人之躯岂会因为被凡人窥见而羞愧?”
你要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,就不应该情绪这么大……夏天在心里小声嘀咕。
这回来是为了说申鹤的事情,留云借风真君没有在自己身上多费口舌,作出解释道:“她体质特殊,自小便被我收养,加之在深山修行久了,气质神态是有几分相似吧!”
又问:“瞧你们走了一路,如何?与她相处得融洽吗?”
嗯?这意思是监视了一路呗?所以现在现身,是故意引诱自己过来说话的?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。
夏天实话实说:“还好吧……就是她对什么都挺冷淡的,看不出喜怒,没办法让她高兴。”
“你倒是感官敏锐,想当年本仙初次见她,她便是如此,从未变过。”留云借风真君言语突然多了几分怜惜之意:“她的冷淡既有那些红绳封印的缘故,也与她本身不敢去接触和表达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真想知道?”
夏天点头:“当然想,你要是没出现,我刚刚都直接问她了!”
“那得从最初的故事说起……或许你真的能够帮到她。”
后半句声音很小,似乎连仙人也不敢肯定。
璃月民间逸话里不乏仙缘故事,多是讲些无名之辈被仙人相中,收入门下,一飞冲天的传奇。
但申鹤拜入仙门的缘由绝非如此,相较起来,甚至是有些苦涩的。
申鹤五岁时,母亲因病去世,父亲爱妻情切,难以承受此中苦痛,长此以往,竟因念生怨恨,因怨生心魔,发疯似地出门云游。
他—去便是一年,日不停步,夜不能寐,只为寻找复活亡妻的术法。
终于在申鹤年近垂髫之时,父亲狂喜着回来了,—同带回来的,还有一种名为“凭命借命”的神秘术法——将祭品献给秘术召唤来的“仙灵”,便能以活人之身,索回亡人之命。
那时,申鹤对将要发生的灾难毫无感知,她不过是个普通孩子,欣喜于久不归家的父亲终于回来。
父亲说在后山的山洞里给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,马上就带她去看,一切都让她十分开心……
之后那—幕幕,却令申鹤至今难忘——狰狞可怖的黑色“仙灵”被父亲召唤到山洞内,它血红的眼睛里只有申鹤鲜活的生命。
申鹤惊愕万状,不明白它从何而来,又想从这个家中拿走什么。
危难让人变得迟钝,年幼的申鹤渐渐也只能想着—件事:怪物想吞了她。
可她不想死,她要活下去,她握住母亲的遗物,一柄驱邪匕首,颤抖又坚定地迎向了黑色“仙灵”……
以上讯息是夏天借由留云借风真君的表述,大概脑补出的故事。
留云借风真君口中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“本仙赶到时,她与怪物对峙已有数天之久,凡人之子大都身心脆弱,依赖父母庇护而活,但她不一样。”
“如此凶险的阵仗,她能熬过来,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意志力,还有与生俱来的血性与杀意。”
“在本仙清理掉那个魔物之后,她也不肯放松,还将匕首对准本仙,小心提防,直到确认本仙不会伤害她,才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。”
听到此处,夏天才从揪心中挖掘一点轻松,玩笑道:“倒是能想象那副画面,还好你不像那些怨念,没有被当作坏人。”
俏皮的夏天还故意做了鬼脸,引来留云借风真君的怒斥:“你拿我和魔神怨念比?”
当你不觉得一个人可怕,那么她的生气只会变成可爱的加分项。
夏天连连摇手,作出解释:“没没没,我是说你那么漂亮,慈眉善目的,所以肯定不会被当作坏人,要不是你及时出现,怕她就被魔神怨念吃喽!那丫头居然拿武器对着你!真是不知好歹!”
这番话颇有谄媚之意,但听得仙人舒服,不再计较,继续说故事。
“那倒未必……本仙到现场时,已能感受到魔神的怨念在逐步消散,继续僵持下去,获胜的恐怕也是申鹤。”
留云借风真君感叹道:“唉,想来是人间万般磨难,她也享着一份……本仙见她无处可去,就收留了她。”
收留之事,起初在仙人之中还有争议。
理水叠山真君就曾说:申鹤小女不仅根骨过人,性子也是别具一格,不谙世事,不明常理,不辨菽粟,不知高低,留云借风领她入门,未必是一桩轻松差事。
但以留云借风真君的性子,这番话怕是反作用,更肯定了收留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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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毕竟不是雕像,察觉到夏天的气息靠近,才将视线从景色移回到人身,看那人提搂着药材放到桌上。
绿叶衬黄蕊的清心,紫色垂喇叭的琉璃袋,纯白花瓣香的琉璃百合。
“只能找到这些,能够你吃吗?”
“足够了。”
夏天还想问需不需要借用厨房进行烹饪料制,就看申鹤已经开吃……真的是干吃,就像一只小绵羊,把那些药材放进嘴里咀嚼。
看不出好吃还是不好吃。
表情平淡,就连吃相都气质出尘,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仙气缭绕。
申鹤到底不是真正的仙人,没办法像师傅那样轻饮风露便可,但她自有辟谷之法,无需过多进食,吃下这一顿便可维持两三日的身体机能。
看美女吃草,也是一桩美事,夏天在对面坐下,打量着吃草的佳人,若有所思。
不一会儿,所有的食材全部被解决。
申鹤有一块红绳为边的手帕,擦擦嘴角可能留下的碎叶,而后可见陈恳的点头:“不饿了,多谢款待。”
“干吃很好吃吗?”夏天轻笑,他没吃过琉璃百合和琉璃袋,但有和甘雨一起品尝过新鲜的清心,非常苦,绝对不是人类喜欢的口味。
估计天下药材大多如此把?而且越珍贵就越难吃。
果然,申鹤说:“不好吃……其味虽略带清香,但吃多了就只剩下苦、酸、涩。”
这就让夏天忍不住好奇心了:“那你为啥要吃这些?既然来璃月港体验了,就好好品尝饭馆里的菜嘛,就算是不吃肉,也有不少素菜呀!”
“因为我也不确定,以后自己会不会留在这里……”申鹤原本清冷的目光居然闪过一丝忧郁,她望向不远处的喧嚣人群:“人间的饭菜固然美味,但若是我将来回归山野,对美食的回味反而会成为修炼的阻碍,所以浅尝辄止,明白个中滋味便好。”
还是少女的模样,可语气却满是沧桑,好似经历过多少人间苦事,才得这般感慨。
夏天听完,又对她的身份作出肯定。
回归山野。
这说法,摆明了不是什么深闺大小姐,而是从山里来的,又见举手投足之间的飘然气质……
是仙人吗?吃药材而不食人间烟火,却是像仙人的口味,但就算是吃草,留云借风真君也不会干吃吧?还记得上次留云借风真君亲自下厨,那味道堪称人间至福,难不成平时自己都是只吃干草?
享受过的美好会成为修炼的阻碍,所以世上才有了「苦行僧」的说法……夏天是无法理解,强行压制自己的喜好,究竟有什么好的。
每个人确实不一样,有人喜欢灯红酒绿的繁华,有人喜欢悠然自得的清贫,但无论选择了哪种人生,都是因为自己觉得舒服,而不是什么为了磨练心性而强行逼迫自己抉择。
嘛,就算这么想,夏天也没什么立场去说教,毕竟,眼前之人大概率就不是人类,连物种都不同,还指望说服啥?
不如回归最初。
夏天站起身:“吃饱了就继续出发吧!还想要去哪里看看?”
申鹤摇摇头:“……我没有计划,师傅说让我来璃月港看看,我也不知道具体看什么,大概是想让我与人多相处吧?”
“师傅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申鹤知道在人世间不便提起仙名,虽然眼前之人应当与师傅相识。
旁枝末节无须在意:“那就让本导游继续带你领略璃月港的魅力吧!”
说走就走的行程,夏天在前,申鹤在后。
两人去了茶楼听戏,去了港口看海,去了玉京台吹风,去了黄金屋外瞻仰黄金大殿的奢华……到夕阳西下,环绕过大半个璃月港。
如果不是为了陪同,怕是永远也不会以游览的心去看待璃月港的诸多风貌。
一路上,交谈的话语不算多,夏天也依旧没能探明白这位神鹤的来历,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她情感淡漠,性格怪异。
在一些新奇玩意前,申鹤会驻足停留,因为她的出尘气质,往往会惹来不少的麻烦,而她对待事物的态度,又让麻烦变成了更大的麻烦。
她被困扰的时候,似乎很喜欢用「威胁」的方法来解决,而且驾轻就熟。
夏天问起,给出的回答是:简单好用,是好办法。
也没毛病,女孩子在外,谨慎点总是好的……不过后半程,在说服之下,申鹤保证在夏天身边的时候,自己不会对普通人作出「威胁」行为。
相处的越久,神鹤是留云借风真君的感觉就越少,虽然留云借风真君也没多少常识,但应该不至于如此愚笨,也不会傻傻的跟着自己,就算被故意捉弄也没有生气。
硬要说的话……像失忆了的留云借风真君?在身份揭露前,这种猜疑会一直笼罩在夏天的脑海中。
在天黑前,两人最后来到的地方是群玉阁的修筑工地,夏天想让这位可能是仙人的神鹤,看到人类的力量。
人类的个体或许微不足道,但团结起来就能够建造出连神明都叹为观止的奇迹。
“你说,被固定住的浮生石最后会飞向天空,而这些人要在那块浮生石上建造巨大的宫殿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宫殿是那位被称为「天权」的住处吗?”
“嗯,她以后会在那里生活和办公。”
“为什么要在天空办公和生活?作为无法随意飞翔的人类,会很麻烦吧?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确实会很麻烦,但也能彰显自己的地位,成为璃月的标志什么的……我也不是很懂啦!就当她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吧!”
夏天可是被居高临下过不少次的,深有感触,那个女人每次俯视夏天,都和骑烈马一样,特别兴奋。
“人的情感,真是难以搞懂。”申鹤瞧到天际的红霞,自知夜晚对于人类而言是临别之时:“今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,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作为回报的吗?”“能请你告诉我——额。”夏天刚准备顺着话去询问神鹤的真正身份,然而在远处山坡之上,那孤高的鹤影出现在眼瞳,把即将脱口的话语止住。
“我要去上个厕所,你先在这里等我哈!”
“嗯。”
夏天随意的找了个理由,申鹤毫不怀疑的相信,而后目光看向夜晚将至却没有停歇意思的工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全速跑商上坡,果然是留云借风真君。
夏天擦一把汗:“她还真不是你啊!”
还好憋住了没有在最开始就问出口,不然认错人得多尴尬……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情,模样名字都如此相似。
留云借风真君立的挺直,修长的脖颈尽显高傲:“她为何会是我?”
“不是,我看你们长得模样相似,名字又叫做神鹤……”
“首先她名为申鹤,并非神鹤,弄错姓名当为失礼。”留云借风真君一如既往的严格和刻板:“至于模样……”
话语迟疑,想起了那夜的糟糕往事,目光徒然锐利。
“额。”夏天浑身一抖,但知晓这位仙人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,早就没有那般敬畏之心,敢于硬着头皮说:“你生不生气反正我都看过了……”
一声冷哼:“哼!看过又何妨?仙人之躯岂会因为被凡人窥见而羞愧?”
你要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,就不应该情绪这么大……夏天在心里小声嘀咕。
这回来是为了说申鹤的事情,留云借风真君没有在自己身上多费口舌,作出解释道:“她体质特殊,自小便被我收养,加之在深山修行久了,气质神态是有几分相似吧!”
又问:“瞧你们走了一路,如何?与她相处得融洽吗?”
嗯?这意思是监视了一路呗?所以现在现身,是故意引诱自己过来说话的?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。
夏天实话实说:“还好吧……就是她对什么都挺冷淡的,看不出喜怒,没办法让她高兴。”
“你倒是感官敏锐,想当年本仙初次见她,她便是如此,从未变过。”留云借风真君言语突然多了几分怜惜之意:“她的冷淡既有那些红绳封印的缘故,也与她本身不敢去接触和表达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真想知道?”
夏天点头:“当然想,你要是没出现,我刚刚都直接问她了!”
“那得从最初的故事说起……或许你真的能够帮到她。”
后半句声音很小,似乎连仙人也不敢肯定。
璃月民间逸话里不乏仙缘故事,多是讲些无名之辈被仙人相中,收入门下,一飞冲天的传奇。
但申鹤拜入仙门的缘由绝非如此,相较起来,甚至是有些苦涩的。
申鹤五岁时,母亲因病去世,父亲爱妻情切,难以承受此中苦痛,长此以往,竟因念生怨恨,因怨生心魔,发疯似地出门云游。
他—去便是一年,日不停步,夜不能寐,只为寻找复活亡妻的术法。
终于在申鹤年近垂髫之时,父亲狂喜着回来了,—同带回来的,还有一种名为“凭命借命”的神秘术法——将祭品献给秘术召唤来的“仙灵”,便能以活人之身,索回亡人之命。
那时,申鹤对将要发生的灾难毫无感知,她不过是个普通孩子,欣喜于久不归家的父亲终于回来。
父亲说在后山的山洞里给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,马上就带她去看,一切都让她十分开心……
之后那—幕幕,却令申鹤至今难忘——狰狞可怖的黑色“仙灵”被父亲召唤到山洞内,它血红的眼睛里只有申鹤鲜活的生命。
申鹤惊愕万状,不明白它从何而来,又想从这个家中拿走什么。
危难让人变得迟钝,年幼的申鹤渐渐也只能想着—件事:怪物想吞了她。
可她不想死,她要活下去,她握住母亲的遗物,一柄驱邪匕首,颤抖又坚定地迎向了黑色“仙灵”……
以上讯息是夏天借由留云借风真君的表述,大概脑补出的故事。
留云借风真君口中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“本仙赶到时,她与怪物对峙已有数天之久,凡人之子大都身心脆弱,依赖父母庇护而活,但她不一样。”
“如此凶险的阵仗,她能熬过来,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意志力,还有与生俱来的血性与杀意。”
“在本仙清理掉那个魔物之后,她也不肯放松,还将匕首对准本仙,小心提防,直到确认本仙不会伤害她,才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。”
听到此处,夏天才从揪心中挖掘一点轻松,玩笑道:“倒是能想象那副画面,还好你不像那些怨念,没有被当作坏人。”
俏皮的夏天还故意做了鬼脸,引来留云借风真君的怒斥:“你拿我和魔神怨念比?”
当你不觉得一个人可怕,那么她的生气只会变成可爱的加分项。
夏天连连摇手,作出解释:“没没没,我是说你那么漂亮,慈眉善目的,所以肯定不会被当作坏人,要不是你及时出现,怕她就被魔神怨念吃喽!那丫头居然拿武器对着你!真是不知好歹!”
这番话颇有谄媚之意,但听得仙人舒服,不再计较,继续说故事。
“那倒未必……本仙到现场时,已能感受到魔神的怨念在逐步消散,继续僵持下去,获胜的恐怕也是申鹤。”
留云借风真君感叹道:“唉,想来是人间万般磨难,她也享着一份……本仙见她无处可去,就收留了她。”
收留之事,起初在仙人之中还有争议。
理水叠山真君就曾说:申鹤小女不仅根骨过人,性子也是别具一格,不谙世事,不明常理,不辨菽粟,不知高低,留云借风领她入门,未必是一桩轻松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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