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失散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小呆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阳光打在脸上,有种暖洋洋的舒服,他忍不住惬意地伸了个懒腰,这个动作把小哑巴也弄醒了,她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,一脸迷糊地看着小呆子。
小呆子低头看了她一眼,立刻睁大了眼睛,昨天他只想着救人,根本没顾得上打量她,这时候才发现小哑巴整个人似乎完全不一样了,她不再是那个每天跟他一起讨饭的脏兮兮的小乞丐,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了。
魏痦子给她的那身衣服不怎么合身,颜色也是艳俗的大红,可洗去铅尘的小哑巴穿在身上,自有种青春无敌的味道。她的头发简单的披散着,阳光从后面打过来,似乎隐隐散发着金光,相较之下,连那块丑陋的胎记都不显眼了。
小呆子看了半晌,禁不住道:“小哑巴,你真漂亮。”
小哑巴羞涩地一笑,双颊微红的低下头去,那副模样忽然让小呆子有了种别样的心思,一直以来,他都把小哑巴当做最亲的兄弟,即使是之前知道了小哑巴是个女孩,也不过一时吃惊罢了。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小哑巴的女装模样,眼前这个几年来一直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变的有些陌生,又似乎是更亲近了。他脑瓜里满满当当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他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,却也明白从此以后他和小哑巴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了。
这种变化让他隐隐有些恐惧,他忍不住伸出手来,紧紧握住小哑巴的双手,着急地道:“小哑巴,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?一辈子!永远都不分开!”
小哑巴的脸更红了,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小呆子一眼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狂喜刹那间涌遍了小呆子的全身,顾不上山势险峻,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,要不是一棵小树挡着,差点儿没一头栽下去。小哑巴惊叫一声,一把拉住了他,表情又是担心又是嗔怪。
小呆子嘿嘿笑着,一转头,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坡势较缓,忙拉着小哑巴过去。那里或许有过路的猎人歇过脚,正中处几块石头垒成了火灶的模样,最上面还架着块顶部凹了一块的石头,恰似一口大锅。
小呆子大喜,从旁边扯了几根枯草,搓成一根细绳,又在火灶底下捡了根末烧净的树枝,剃下了上面的炭灰,在石头上一阵急磨,接着用那根草绳猛地一捻,一点火星溅起,转眼间呼呼燃烧了起来。
这引火的法子,本就是他们乞丐做惯的。小哑巴微微一笑,也扯了几把枯草帮着升火,不一会儿便燃起了一堆篝火。
小呆子拍拍小哑巴,道:“你在这里看着火,我去捉几只小兽烧来果腹。”
小哑巴点点头心,又担心地指指他的脚,小呆子嘻嘻一笑,道:“不碍事的,也不知怎么回事儿,到了这山上,我好像回了家一样,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走。”说着他便小跑着走开了,一瘸一拐的,倒真的如履平地。
到小呆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,小哑巴又回过头来生火,刚扔了两根树枝进去,忽然一个激灵,警觉地四下打量,她四下转了一圈,什么也没有发现,正狐疑不已,忽然听见天空中一声啸叫,一团白光自远处迅如闪电,直向她站立的地方射来。
小哑巴吓得一声尖叫,只来得及闭上了眼睛,却只听见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她疑惑地睁开眼,只见一柄长约七尺的阔面古剑颤悠悠地斜插在地上,上面站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。
这女子年约三旬,相貌虽然平常,可白衣高鬓,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味道,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小哑巴自惭形秽,不敢与她对视,慌忙低下了头,却听这女子喃喃自语道:“根骨倒是奇佳,只可惜年岁稍大了些。”
女子道:“小姑娘,把头抬起来。”
她声调不高,可自然而然地有种不可违逆的味道,小哑巴慌忙抬起头来。女子打量着她,冷冰冰地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小哑巴“呀呀”两声,示意自己不会说话,然后先伸出十个手指头,再两掌一翻,又伸出三个手指头。
女子表情有些惊讶:“哑而不聋,有古怪,小丫头,把嘴张开。”
在她的如电目光下,小哑巴乖乖地张开了嘴。她虽然之前洗了澡,可这一路跋涉,脸上又沾上许多灰尘。女子微一皱眉,取下了自己腰带上的玉如意,在小哑巴下颌上一挑,往她嘴里只看了一眼,目光登时锐利起来。
“朱雀之躯,怪不得天哑不聋。”女子面露喜色:“本门正愁后继无人,遇上这丫头,还真是天意。”随即向小哑巴道:“小丫头,你的福份到了,随我去吧。”
小哑巴面露惊恐之色,边摇头边往后退,女子也不耐烦跟她啰嗦,衣带一抖,将小哑巴缠了个结结实实,飞剑冲天而起,带着她转眼消失在天际。
…………
小呆子运气好,没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一个兔子洞,捉兔子他可是老手了,小心地藏在一边,半天后,果然看到只一尺多长的灰兔子探头探脑地从洞里钻了出来。
小呆子屏住气,耐心地等待着。灰兔子在洞口磨蹭了半天,没发现四周有情况,这才蹦蹦跳跳地向远处跑去。等它离开洞口稍远,小呆子猛地跳了起来,举起右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石块砸了过去,灰兔子猝不及防下被砸了个正着,在地上滚了两圈,还没等它爬起来,小呆子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地中了过来,一个虎扑按住了它。
这只野兔子足有七八斤重,虽然伤了一条腿,可因为知道末日在即,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拼命扑腾,力气之大居然让小呆子差点按不住它,脸上被狠狠蹬了两脚,胳膊也被咬出了几个口子,他抓着那只兔子用力在地上摔了几下,这才让它老实下来。
这么大一只兔子,足够他们两人吃好几顿了,小呆子高兴的心花怒放,也不顾浑身又酸又痛,抱着它就往回跑,一心想让小哑巴也高兴一下。小哑巴这几天饿的面黄肌瘦的,正好可以补补身体。
那堆篝火还在冒着青烟,小哑巴却不知去向,她或许去打水还是干什么了。小呆子这一路赶的急,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,攥着兔子耳朵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。他本来还打算先把这兔子剥洗了,可想着小哑巴或许会喜欢兔子的乖巧模样,便等着她回来再做处理。
可是一直等到他身上的汗全消下去了,小哑巴也没有回来,算算时间,即使她是去山脚下的那条小溪打水也该走个来回了。小呆子有些坐立不安,他着急地向小溪的方向又张望了一阵,一回头,却看到了一处刚刚他没有在意的地方。
就那那堆篝火旁边,有一个小洞,像是利器扎出来的。小呆子记得清清楚楚,之前那里肯定没有这个洞。他伸手探了探,手指没能摸到底,从外面看上去,足有一尺多深。谁有这么大的力气,居然能在岩石地面上扎出这么深的一个洞。而洞的旁边的浮土上,似乎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。
小呆子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,踉跄着坐在了地上。没想到魏痦子那些人居然能追了上来。这么看来,小哑巴一定是被他们抓回去了。郑屠子八成是死了,郭四被他们挖掉了一只眼睛,小哑巴落到他们手里,会受到什么样的报复,小呆子根本不敢想像。
他喘着粗气,想像着小哑巴可能受到的悲惨遭遇,牙齿咬的咯咯作响,猛地跳了起来。
不!他不能让小哑巴受到那种对待。他要去救她,即便救不了她,也要跟她一起承受报复,他会把一切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,只要能让小哑巴少受点苦。
他冲出了洞穴,飞快地向着来路跑去。
“小哑巴!小哑巴!”山林里回荡着他的呼喊,一声比一声大,一声比一声急。
快点!再快点!他着急地想把自己送回到虎口里,却忘了山路的崎岖。
脚下一滑,他几乎是飞着撞到前面一棵小树上,被它改变了一下方向后,打着横向山脚下滚去,他伸出手去,徒劳地想抓住点什么,却一次次落了空,最后,他腾云驾雾般飞起,没有等到落地就失去了知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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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呆子低头看了她一眼,立刻睁大了眼睛,昨天他只想着救人,根本没顾得上打量她,这时候才发现小哑巴整个人似乎完全不一样了,她不再是那个每天跟他一起讨饭的脏兮兮的小乞丐,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了。
魏痦子给她的那身衣服不怎么合身,颜色也是艳俗的大红,可洗去铅尘的小哑巴穿在身上,自有种青春无敌的味道。她的头发简单的披散着,阳光从后面打过来,似乎隐隐散发着金光,相较之下,连那块丑陋的胎记都不显眼了。
小呆子看了半晌,禁不住道:“小哑巴,你真漂亮。”
小哑巴羞涩地一笑,双颊微红的低下头去,那副模样忽然让小呆子有了种别样的心思,一直以来,他都把小哑巴当做最亲的兄弟,即使是之前知道了小哑巴是个女孩,也不过一时吃惊罢了。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小哑巴的女装模样,眼前这个几年来一直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变的有些陌生,又似乎是更亲近了。他脑瓜里满满当当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他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,却也明白从此以后他和小哑巴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了。
这种变化让他隐隐有些恐惧,他忍不住伸出手来,紧紧握住小哑巴的双手,着急地道:“小哑巴,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?一辈子!永远都不分开!”
小哑巴的脸更红了,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小呆子一眼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狂喜刹那间涌遍了小呆子的全身,顾不上山势险峻,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,要不是一棵小树挡着,差点儿没一头栽下去。小哑巴惊叫一声,一把拉住了他,表情又是担心又是嗔怪。
小呆子嘿嘿笑着,一转头,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坡势较缓,忙拉着小哑巴过去。那里或许有过路的猎人歇过脚,正中处几块石头垒成了火灶的模样,最上面还架着块顶部凹了一块的石头,恰似一口大锅。
小呆子大喜,从旁边扯了几根枯草,搓成一根细绳,又在火灶底下捡了根末烧净的树枝,剃下了上面的炭灰,在石头上一阵急磨,接着用那根草绳猛地一捻,一点火星溅起,转眼间呼呼燃烧了起来。
这引火的法子,本就是他们乞丐做惯的。小哑巴微微一笑,也扯了几把枯草帮着升火,不一会儿便燃起了一堆篝火。
小呆子拍拍小哑巴,道:“你在这里看着火,我去捉几只小兽烧来果腹。”
小哑巴点点头心,又担心地指指他的脚,小呆子嘻嘻一笑,道:“不碍事的,也不知怎么回事儿,到了这山上,我好像回了家一样,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走。”说着他便小跑着走开了,一瘸一拐的,倒真的如履平地。
到小呆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,小哑巴又回过头来生火,刚扔了两根树枝进去,忽然一个激灵,警觉地四下打量,她四下转了一圈,什么也没有发现,正狐疑不已,忽然听见天空中一声啸叫,一团白光自远处迅如闪电,直向她站立的地方射来。
小哑巴吓得一声尖叫,只来得及闭上了眼睛,却只听见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她疑惑地睁开眼,只见一柄长约七尺的阔面古剑颤悠悠地斜插在地上,上面站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。
这女子年约三旬,相貌虽然平常,可白衣高鬓,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味道,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小哑巴自惭形秽,不敢与她对视,慌忙低下了头,却听这女子喃喃自语道:“根骨倒是奇佳,只可惜年岁稍大了些。”
女子道:“小姑娘,把头抬起来。”
她声调不高,可自然而然地有种不可违逆的味道,小哑巴慌忙抬起头来。女子打量着她,冷冰冰地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小哑巴“呀呀”两声,示意自己不会说话,然后先伸出十个手指头,再两掌一翻,又伸出三个手指头。
女子表情有些惊讶:“哑而不聋,有古怪,小丫头,把嘴张开。”
在她的如电目光下,小哑巴乖乖地张开了嘴。她虽然之前洗了澡,可这一路跋涉,脸上又沾上许多灰尘。女子微一皱眉,取下了自己腰带上的玉如意,在小哑巴下颌上一挑,往她嘴里只看了一眼,目光登时锐利起来。
“朱雀之躯,怪不得天哑不聋。”女子面露喜色:“本门正愁后继无人,遇上这丫头,还真是天意。”随即向小哑巴道:“小丫头,你的福份到了,随我去吧。”
小哑巴面露惊恐之色,边摇头边往后退,女子也不耐烦跟她啰嗦,衣带一抖,将小哑巴缠了个结结实实,飞剑冲天而起,带着她转眼消失在天际。
…………
小呆子运气好,没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一个兔子洞,捉兔子他可是老手了,小心地藏在一边,半天后,果然看到只一尺多长的灰兔子探头探脑地从洞里钻了出来。
小呆子屏住气,耐心地等待着。灰兔子在洞口磨蹭了半天,没发现四周有情况,这才蹦蹦跳跳地向远处跑去。等它离开洞口稍远,小呆子猛地跳了起来,举起右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石块砸了过去,灰兔子猝不及防下被砸了个正着,在地上滚了两圈,还没等它爬起来,小呆子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地中了过来,一个虎扑按住了它。
这只野兔子足有七八斤重,虽然伤了一条腿,可因为知道末日在即,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拼命扑腾,力气之大居然让小呆子差点按不住它,脸上被狠狠蹬了两脚,胳膊也被咬出了几个口子,他抓着那只兔子用力在地上摔了几下,这才让它老实下来。
这么大一只兔子,足够他们两人吃好几顿了,小呆子高兴的心花怒放,也不顾浑身又酸又痛,抱着它就往回跑,一心想让小哑巴也高兴一下。小哑巴这几天饿的面黄肌瘦的,正好可以补补身体。
那堆篝火还在冒着青烟,小哑巴却不知去向,她或许去打水还是干什么了。小呆子这一路赶的急,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,攥着兔子耳朵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。他本来还打算先把这兔子剥洗了,可想着小哑巴或许会喜欢兔子的乖巧模样,便等着她回来再做处理。
可是一直等到他身上的汗全消下去了,小哑巴也没有回来,算算时间,即使她是去山脚下的那条小溪打水也该走个来回了。小呆子有些坐立不安,他着急地向小溪的方向又张望了一阵,一回头,却看到了一处刚刚他没有在意的地方。
就那那堆篝火旁边,有一个小洞,像是利器扎出来的。小呆子记得清清楚楚,之前那里肯定没有这个洞。他伸手探了探,手指没能摸到底,从外面看上去,足有一尺多深。谁有这么大的力气,居然能在岩石地面上扎出这么深的一个洞。而洞的旁边的浮土上,似乎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。
小呆子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,踉跄着坐在了地上。没想到魏痦子那些人居然能追了上来。这么看来,小哑巴一定是被他们抓回去了。郑屠子八成是死了,郭四被他们挖掉了一只眼睛,小哑巴落到他们手里,会受到什么样的报复,小呆子根本不敢想像。
他喘着粗气,想像着小哑巴可能受到的悲惨遭遇,牙齿咬的咯咯作响,猛地跳了起来。
不!他不能让小哑巴受到那种对待。他要去救她,即便救不了她,也要跟她一起承受报复,他会把一切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,只要能让小哑巴少受点苦。
他冲出了洞穴,飞快地向着来路跑去。
“小哑巴!小哑巴!”山林里回荡着他的呼喊,一声比一声大,一声比一声急。
快点!再快点!他着急地想把自己送回到虎口里,却忘了山路的崎岖。
脚下一滑,他几乎是飞着撞到前面一棵小树上,被它改变了一下方向后,打着横向山脚下滚去,他伸出手去,徒劳地想抓住点什么,却一次次落了空,最后,他腾云驾雾般飞起,没有等到落地就失去了知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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