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我不想和她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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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家人,从来都薄情。
数代下来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有几个有情人,可偏生的,到了他们这一代,就出了萧易寒和萧景瑟。
萧易寒说萧景瑟是情种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?
“当年老五主动和文帝请命前往南诏为质,文帝惊讶,我亦如此,可能是日子太长,我是真的有点无聊,人闲了,就喜欢多管闲事,便对老五多了一些心思。”
他笑着,坦白地说:“其实我和文帝一眼,的确希望送走的,是老二而不是老五,那时候老二年纪虽不大,可他沉默寡言憋着一股子狠劲,人也阴郁许多,这样的人,在皇室之中,是不讨喜的。”
皇室对皇权过于看重,萧离声那样的性子,是不甘心,咬着一口气,总有一天,他要把这一口气给发泄出去。
这个人,对皇室来说,是祸患。
因此,萧易寒便觉得很奇怪,年仅八岁,且一向胆小懦弱的萧景瑟,怎么忽然之间那么坚定地请命为萧离声前往南诏为质子。
文帝恼怒,当着他的面骂萧离声,认为定然是萧离声暗中给萧景瑟灌输了什么,诱哄他代替他去南诏。
恼完之后,就让萧易寒去查。
这事儿,萧易寒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去的,反正不管谁去南诏,结果都一样,在南诏艰难生存,等待时机。
两个孩子,他不偏心,谁去都无所谓。
他找到萧景瑟的时候,彼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,把收拾好的单薄行囊抱着,仰着头天真单纯地说:“小酥酥说了,她不日便也会随她爹爹前往南诏,到时候,我就可以惊和她一起玩儿了。”
小小的人儿极为认真地说:“我不想和她分开。”
这一番话,教萧易寒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根本不明白去南诏为质子意味着什么,只是因为不想和她分开,所以他一定要去。
萧景瑟仰着稚嫩苍白的小脸,欣喜地笑:“皇叔,我不想在后宫里待着了,小酥酥说她爹说的,南诏的景致可好了,那里的人,也很好。”
南诏位于九州的南端,那里有江南烟雨,细软春风,一年四季都不会下雪,那里的人,典型的糯软温柔。
男人温润女人温柔,这是九州对南诏人浅薄的认识。
他问他:“在宫里不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八岁的萧景瑟,还是一个极其认真纯良的孩子,和后来的纨绔放荡,出入很大。
面对萧易寒,他的回答很直白大胆:“宫里的人都欺负我,父王也不管我,我又没有母后,哥哥虽然疼我,可是他自己都吃不饱。”
萧易寒心疼地拍了拍小人儿的肩膀,不成想,刚才还大为黯然的人儿马上便一展眉梢,笑了起来:“不过没关系,小酥酥对我可好了。”
“她怎么对你好了?”他看着他,那样小小的一个人儿,说起凤红酥的时候,脸上洋溢着欣然喜欢,眼中流光闪闪,都是对她的期待。
这两个孩子,一个在深宫之中,一个是大臣之女,看起来交际实在是少,可当时,凤清眠是出了名的宠女。
宠到什么地步呢?
她三岁之前,凤清眠绝不会离开长安戍边,边关环境艰苦,凤清眠自是舍不得带她去的,但是把她留在家中他见不到,他也过不去自己心中的思念。
想想,一个腥风血雨中来去的铁骨将军,竟然会因为舍不得和女儿分开,屡屡拒绝远行。
为了这件事情,文帝也不少诟病他。
可当时又念着凤清眠不容易,娶了亲之后,他也没闲着,带着夫人一起到前线,几番出生入死。
两个人夫妻情深,好不容易稍微定了下来,有了女儿,可他深爱的夫人,又死在了生产中。
一直为国殚精竭力的凤清眠怎么能够不伤心,他为了自己的抱负,为了自己的志向,拉着柔弱的妻子在边关受累。
好日子没让她过过几天,她这一撒手人寰,对凤清眠来说,那简直就是如遭雷劈的事情。
凤清眠这人愚孝,纵是深情也抵不过父母之命,凤红酥的母亲去世之后,为了凤红酥,为了凤家后宅,他的确纳了妾。
可这么多年,第一夫人的位置,始终是凤红酥的母亲的。
当年为了守着凤红酥,看着她长大,他请命回宫中当差,在禁卫军里任职,所以,进入皇宫便很是自由。
他爱女如命,在宫中当差还不忘和文帝求了恩典,允他隔三差五把孩子带到宫里来玩儿。
把小女孩带在身边细心抚养,这一份父爱,是沉甸甸的。
凤红酥三五岁的时候,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宫里头过的,那时候,萧易寒是见过那个小女孩儿的。
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,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娃娃,屁颠屁颠地和仆人嬉笑玩耍,那宫里头,难得的多了一份欢声笑语。
也不知道怎么的,她就瞧上了藏鸦宫里孤独胆小的萧景瑟,两人成了玩伴,捉迷藏过家家,玩得不亦乐乎。
两个孩子都很小,自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概念的,可便是这单纯的友情,也足够让萧景瑟信息不已。
因为,他太孤独了,没人会陪他玩,也没人会陪他笑,他童年里所有的快乐,都来源于凤红酥。
所以,在知道凤红酥即将跟着父亲前往南诏边境戍边之时,他是义无反顾地想要跟着去的。
人人都说皇宫金碧辉煌,锦衣玉食,可萧景瑟却半点也不觉得,那么小的年纪,他便觉出了日子的苦。
凤红酥,是他童年里,唯一的一道光。
他就是天真地觉得,要是他不去南诏,便会失去那一道光,他根本就不明白,去往南诏,则意味着什么。
萧景瑟后来遂了愿,得意代替萧离声前往南诏,由凤清眠护送,他走的那一天,萧易寒去送他。
小人儿牵着凤红酥的手,两个半点大的孩子,欣悦懵懂地踏上了新的人生旅程,他们不懂前路是什么样子的,只知道,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玩儿,不会分开,对他们来说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萧景瑟太小了,怎知道身为质子在异国他乡的禁锢,他入了南诏皇宫之后,和凤红酥见面的次数,太少。
一个在边境,一个在皇宫,怎么能见面?
那几年,萧景瑟大抵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歇斯底里的。
从纯真干净的孩童,长成了沉敛清冷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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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家人,从来都薄情。
数代下来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有几个有情人,可偏生的,到了他们这一代,就出了萧易寒和萧景瑟。
萧易寒说萧景瑟是情种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?
“当年老五主动和文帝请命前往南诏为质,文帝惊讶,我亦如此,可能是日子太长,我是真的有点无聊,人闲了,就喜欢多管闲事,便对老五多了一些心思。”
他笑着,坦白地说:“其实我和文帝一眼,的确希望送走的,是老二而不是老五,那时候老二年纪虽不大,可他沉默寡言憋着一股子狠劲,人也阴郁许多,这样的人,在皇室之中,是不讨喜的。”
皇室对皇权过于看重,萧离声那样的性子,是不甘心,咬着一口气,总有一天,他要把这一口气给发泄出去。
这个人,对皇室来说,是祸患。
因此,萧易寒便觉得很奇怪,年仅八岁,且一向胆小懦弱的萧景瑟,怎么忽然之间那么坚定地请命为萧离声前往南诏为质子。
文帝恼怒,当着他的面骂萧离声,认为定然是萧离声暗中给萧景瑟灌输了什么,诱哄他代替他去南诏。
恼完之后,就让萧易寒去查。
这事儿,萧易寒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去的,反正不管谁去南诏,结果都一样,在南诏艰难生存,等待时机。
两个孩子,他不偏心,谁去都无所谓。
他找到萧景瑟的时候,彼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,把收拾好的单薄行囊抱着,仰着头天真单纯地说:“小酥酥说了,她不日便也会随她爹爹前往南诏,到时候,我就可以惊和她一起玩儿了。”
小小的人儿极为认真地说:“我不想和她分开。”
这一番话,教萧易寒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根本不明白去南诏为质子意味着什么,只是因为不想和她分开,所以他一定要去。
萧景瑟仰着稚嫩苍白的小脸,欣喜地笑:“皇叔,我不想在后宫里待着了,小酥酥说她爹说的,南诏的景致可好了,那里的人,也很好。”
南诏位于九州的南端,那里有江南烟雨,细软春风,一年四季都不会下雪,那里的人,典型的糯软温柔。
男人温润女人温柔,这是九州对南诏人浅薄的认识。
他问他:“在宫里不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八岁的萧景瑟,还是一个极其认真纯良的孩子,和后来的纨绔放荡,出入很大。
面对萧易寒,他的回答很直白大胆:“宫里的人都欺负我,父王也不管我,我又没有母后,哥哥虽然疼我,可是他自己都吃不饱。”
萧易寒心疼地拍了拍小人儿的肩膀,不成想,刚才还大为黯然的人儿马上便一展眉梢,笑了起来:“不过没关系,小酥酥对我可好了。”
“她怎么对你好了?”他看着他,那样小小的一个人儿,说起凤红酥的时候,脸上洋溢着欣然喜欢,眼中流光闪闪,都是对她的期待。
这两个孩子,一个在深宫之中,一个是大臣之女,看起来交际实在是少,可当时,凤清眠是出了名的宠女。
宠到什么地步呢?
她三岁之前,凤清眠绝不会离开长安戍边,边关环境艰苦,凤清眠自是舍不得带她去的,但是把她留在家中他见不到,他也过不去自己心中的思念。
想想,一个腥风血雨中来去的铁骨将军,竟然会因为舍不得和女儿分开,屡屡拒绝远行。
为了这件事情,文帝也不少诟病他。
可当时又念着凤清眠不容易,娶了亲之后,他也没闲着,带着夫人一起到前线,几番出生入死。
两个人夫妻情深,好不容易稍微定了下来,有了女儿,可他深爱的夫人,又死在了生产中。
一直为国殚精竭力的凤清眠怎么能够不伤心,他为了自己的抱负,为了自己的志向,拉着柔弱的妻子在边关受累。
好日子没让她过过几天,她这一撒手人寰,对凤清眠来说,那简直就是如遭雷劈的事情。
凤清眠这人愚孝,纵是深情也抵不过父母之命,凤红酥的母亲去世之后,为了凤红酥,为了凤家后宅,他的确纳了妾。
可这么多年,第一夫人的位置,始终是凤红酥的母亲的。
当年为了守着凤红酥,看着她长大,他请命回宫中当差,在禁卫军里任职,所以,进入皇宫便很是自由。
他爱女如命,在宫中当差还不忘和文帝求了恩典,允他隔三差五把孩子带到宫里来玩儿。
把小女孩带在身边细心抚养,这一份父爱,是沉甸甸的。
凤红酥三五岁的时候,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宫里头过的,那时候,萧易寒是见过那个小女孩儿的。
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,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娃娃,屁颠屁颠地和仆人嬉笑玩耍,那宫里头,难得的多了一份欢声笑语。
也不知道怎么的,她就瞧上了藏鸦宫里孤独胆小的萧景瑟,两人成了玩伴,捉迷藏过家家,玩得不亦乐乎。
两个孩子都很小,自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概念的,可便是这单纯的友情,也足够让萧景瑟信息不已。
因为,他太孤独了,没人会陪他玩,也没人会陪他笑,他童年里所有的快乐,都来源于凤红酥。
所以,在知道凤红酥即将跟着父亲前往南诏边境戍边之时,他是义无反顾地想要跟着去的。
人人都说皇宫金碧辉煌,锦衣玉食,可萧景瑟却半点也不觉得,那么小的年纪,他便觉出了日子的苦。
凤红酥,是他童年里,唯一的一道光。
他就是天真地觉得,要是他不去南诏,便会失去那一道光,他根本就不明白,去往南诏,则意味着什么。
萧景瑟后来遂了愿,得意代替萧离声前往南诏,由凤清眠护送,他走的那一天,萧易寒去送他。
小人儿牵着凤红酥的手,两个半点大的孩子,欣悦懵懂地踏上了新的人生旅程,他们不懂前路是什么样子的,只知道,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玩儿,不会分开,对他们来说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萧景瑟太小了,怎知道身为质子在异国他乡的禁锢,他入了南诏皇宫之后,和凤红酥见面的次数,太少。
一个在边境,一个在皇宫,怎么能见面?
那几年,萧景瑟大抵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歇斯底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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