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团结宴
朱载圳对鞑靼与瓦剌的战事一无所知。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,他主要在干三件事。
其一,积极备战,提防俺答汗南下抢夺河套。
其二,安抚河套鞑靼人。
其三,先从离河套最近的山西迁来了三千户穷苦百姓。
巴特尔归顺,带来了三千鞑靼骑兵。他本来想立个功,去石嘴山劝降西套的两千鞑靼俘虏。
然而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石嘴山两千俘虏根本用不着巴特尔苦口婆心劝他们归顺。
俞大猷在石嘴山将两千俘虏集中了起来。他是个粗人,说话直。他干脆利落的问了俘虏们五个字:“归顺还是死?”
他得到了众口一词的回答:“归顺!”
除了前套、后套的五千归降鞑军,河套地区还有三万妇孺老幼。
这天夜里,朱载圳在库库河屯宴请了五十名鞑靼长者,三十名山西百姓的代表。
此乃团结宴也。
山西百姓的代表,大部分是那些穷的活不下去的村子的里长、屯长。
这些贫穷的村庄,穷的裤子都露着腚。一听官府说迁来河套发牧场、发价值百两的牲口,天天跑到官员们跟前问“大人什么时候出发?”“大人咱们今日就出行不行?”
这场团结宴,由新任河套镇总兵李成梁、河套巡抚徐渭、明军指挥使巴特尔作陪。
汉人移民的首领,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名叫杨仲达。
此人是嘉靖朝谏臣杨继圣的堂弟。
嘉靖三十二年,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杨继圣上《请诛贼臣疏》,弹劾首辅严嵩。
上折之前,杨继圣有个至交好友阻拦他。那个人的名字叫唐顺之。
员外郎弹劾首辅,结局可以意料。杨继圣获罪下狱,三年后被严党处死。他的三族被流徙太原镇。
他的堂弟杨仲达就在当中。
朱载圳上台后,赦免了杨继圣的族人。但杨家人已经在山西生活了八九年。选择了在当地定居。
杨仲达继承了堂哥杨继圣嫉恶如仇的性格,在太原平遥县一带,屡屡为穷苦百姓仗义执言。在百姓中颇有威望。
酒宴开始。八名鞑靼女子上场跳起了草原舞。
鞑靼长者之首,八十多岁的诺敏说道:“尊贵的大明皇太子。我们鞑靼是能歌善舞的民族。这些草原姑娘的舞姿如何?”
朱载圳道:“能歌善舞名不虚传。舞姿飘逸。”
诺敏道:“如果您看的上眼,就让她们以后伺候您。”
朱载圳毫不客气:“好!我会从这八人里挑一名鞑靼女子,做我的选侍。为汉鞑通婚开先例!”
说完朱载圳指了指八名鞑靼女子中的领舞者:“此女叫什么?”
这领舞者长得又沟沟又丢丢,有兼具草原女子的野性。
诺敏答道:“名叫乌云琪琪格。”
朱载圳点点头:“就让她随我回京,充任我的选侍吧。”
诺敏大喜过望:“是。”
舞女退下,朱载圳开始谈正事。
朱载圳道:“河套的鞑靼人,一共有三万五千人。其中五千人是青壮骑兵。我准备让他们随我凯旋,加入明军。其余三万人则是牧民兄弟。河套苦寒,他们归顺于我,我不能不表示表示。
今后每年朝廷会按照人头,给每个牧民发一匹布,三斤棉花,五件瓷器,三两白银。
牧民产出的良马、健牛、肥羊,朝廷亦会定出合理的价格收购。
另外,河套巡抚衙门还将在前套、后套、西套建立一百所识字堂。无偿教授鞑族孩子汉、蒙两种文字。
草原不产粮。朝廷每年还将从山西调三万石麦粟,分发给河套的牧民兄弟。”
朱载圳的意思很明显:以后你们就跟着大明混吧!跟着大明混好处大大的!
这一套组合拳政策中,最关键的在于建立识字堂,教授汉、蒙文字。
鞑靼娃娃们从小学汉字,说汉话,会培养他们的国家认同感。
说句后话,若干年后,所有鞑靼人都承认这样一个事实“我是蒙人,是成吉思汗的子孙。但我亦是华夏一份子,大明人。”
诺敏听了朱载圳的话,感动的热泪盈眶。
他道:“我们草原部族之间打仗,获胜者会屠尽战败者所有超过车轮高的男子。
大明却以仁义对待我们。河套鞑人,今后定当牢记大明的恩德、太子的恩德。”
朱载圳道:“汉家有句话,叫冤冤相报何时了?愿今后汉蒙两族,成为相亲相爱的兄弟。”
一旁的唐顺之听了这话暗笑:呵,太子对倭国的政策可不是‘冤冤相报何时了’。而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。
朱载圳转头望向杨仲达:“诺敏老人家。这位杨先生乃是河套汉人移民的首领。在汉人移民中声望颇高。
今后他要多多靠你帮衬。你们鞑人是牧马养牛的好手。还请不吝赐教汉人移民,教他们游牧之法。”
杨仲达很懂礼数,主动起身敬了诺敏一杯酒。
朱载圳又道:“说句实在话。此番明、鞑在河套交战、手足相残,全怪俺答汗!俺答汗将他的子民,当成了实现自己野心的炮灰。”
徐渭强忍着没笑出声:别的不说,河套之战.......是太子您挑起来的啊。理由是一头鞑靼羊啃了一颗大明的白菜。呵,这理由也太潦草了些。
朱载圳又道:“河套之战中,前、后、西套的鞑靼勇士损失了一万五千人。这就多出了一万五千名寡妇。
唉,一想起这些寡妇,我心痛的夜不能寐!
汉人移民当中,有许多人都是光棍。既然我们如今是一家人,就应该通婚。
圣人曰,寡妇嫁光棍——两全其美,各得其所。
诺敏老人家,我偷偷给你透个底。
每一户汉人,此番迁到河套,朝廷会给他们一匹种马、三匹母马、二十头羊、四头牛。还有一百亩牧场。光是牲畜就价值百两以上。
他们算得上是家境殷实。鞑靼寡妇们嫁过去,只会享福,不会受苦。
您看此事如何?”
朱载圳这是想通过汉蒙通婚,促进民族大团结、大融合。
诺敏道:“哎呀!太子实在是太为我们鞑族着想了。这一仗,鞑族死了那么多男人。
一万多寡妇,以后不知道如何生存!
如果能跟汉人通婚,她们今后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。多谢太子大恩!”
朱载圳笑道:“四海之内皆一家。既是一家人,何必说两家话?
只要我们团结一致,今后的河套一定是万物径发、生机勃勃的景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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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一,积极备战,提防俺答汗南下抢夺河套。
其二,安抚河套鞑靼人。
其三,先从离河套最近的山西迁来了三千户穷苦百姓。
巴特尔归顺,带来了三千鞑靼骑兵。他本来想立个功,去石嘴山劝降西套的两千鞑靼俘虏。
然而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石嘴山两千俘虏根本用不着巴特尔苦口婆心劝他们归顺。
俞大猷在石嘴山将两千俘虏集中了起来。他是个粗人,说话直。他干脆利落的问了俘虏们五个字:“归顺还是死?”
他得到了众口一词的回答:“归顺!”
除了前套、后套的五千归降鞑军,河套地区还有三万妇孺老幼。
这天夜里,朱载圳在库库河屯宴请了五十名鞑靼长者,三十名山西百姓的代表。
此乃团结宴也。
山西百姓的代表,大部分是那些穷的活不下去的村子的里长、屯长。
这些贫穷的村庄,穷的裤子都露着腚。一听官府说迁来河套发牧场、发价值百两的牲口,天天跑到官员们跟前问“大人什么时候出发?”“大人咱们今日就出行不行?”
这场团结宴,由新任河套镇总兵李成梁、河套巡抚徐渭、明军指挥使巴特尔作陪。
汉人移民的首领,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名叫杨仲达。
此人是嘉靖朝谏臣杨继圣的堂弟。
嘉靖三十二年,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杨继圣上《请诛贼臣疏》,弹劾首辅严嵩。
上折之前,杨继圣有个至交好友阻拦他。那个人的名字叫唐顺之。
员外郎弹劾首辅,结局可以意料。杨继圣获罪下狱,三年后被严党处死。他的三族被流徙太原镇。
他的堂弟杨仲达就在当中。
朱载圳上台后,赦免了杨继圣的族人。但杨家人已经在山西生活了八九年。选择了在当地定居。
杨仲达继承了堂哥杨继圣嫉恶如仇的性格,在太原平遥县一带,屡屡为穷苦百姓仗义执言。在百姓中颇有威望。
酒宴开始。八名鞑靼女子上场跳起了草原舞。
鞑靼长者之首,八十多岁的诺敏说道:“尊贵的大明皇太子。我们鞑靼是能歌善舞的民族。这些草原姑娘的舞姿如何?”
朱载圳道:“能歌善舞名不虚传。舞姿飘逸。”
诺敏道:“如果您看的上眼,就让她们以后伺候您。”
朱载圳毫不客气:“好!我会从这八人里挑一名鞑靼女子,做我的选侍。为汉鞑通婚开先例!”
说完朱载圳指了指八名鞑靼女子中的领舞者:“此女叫什么?”
这领舞者长得又沟沟又丢丢,有兼具草原女子的野性。
诺敏答道:“名叫乌云琪琪格。”
朱载圳点点头:“就让她随我回京,充任我的选侍吧。”
诺敏大喜过望:“是。”
舞女退下,朱载圳开始谈正事。
朱载圳道:“河套的鞑靼人,一共有三万五千人。其中五千人是青壮骑兵。我准备让他们随我凯旋,加入明军。其余三万人则是牧民兄弟。河套苦寒,他们归顺于我,我不能不表示表示。
今后每年朝廷会按照人头,给每个牧民发一匹布,三斤棉花,五件瓷器,三两白银。
牧民产出的良马、健牛、肥羊,朝廷亦会定出合理的价格收购。
另外,河套巡抚衙门还将在前套、后套、西套建立一百所识字堂。无偿教授鞑族孩子汉、蒙两种文字。
草原不产粮。朝廷每年还将从山西调三万石麦粟,分发给河套的牧民兄弟。”
朱载圳的意思很明显:以后你们就跟着大明混吧!跟着大明混好处大大的!
这一套组合拳政策中,最关键的在于建立识字堂,教授汉、蒙文字。
鞑靼娃娃们从小学汉字,说汉话,会培养他们的国家认同感。
说句后话,若干年后,所有鞑靼人都承认这样一个事实“我是蒙人,是成吉思汗的子孙。但我亦是华夏一份子,大明人。”
诺敏听了朱载圳的话,感动的热泪盈眶。
他道:“我们草原部族之间打仗,获胜者会屠尽战败者所有超过车轮高的男子。
大明却以仁义对待我们。河套鞑人,今后定当牢记大明的恩德、太子的恩德。”
朱载圳道:“汉家有句话,叫冤冤相报何时了?愿今后汉蒙两族,成为相亲相爱的兄弟。”
一旁的唐顺之听了这话暗笑:呵,太子对倭国的政策可不是‘冤冤相报何时了’。而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。
朱载圳转头望向杨仲达:“诺敏老人家。这位杨先生乃是河套汉人移民的首领。在汉人移民中声望颇高。
今后他要多多靠你帮衬。你们鞑人是牧马养牛的好手。还请不吝赐教汉人移民,教他们游牧之法。”
杨仲达很懂礼数,主动起身敬了诺敏一杯酒。
朱载圳又道:“说句实在话。此番明、鞑在河套交战、手足相残,全怪俺答汗!俺答汗将他的子民,当成了实现自己野心的炮灰。”
徐渭强忍着没笑出声:别的不说,河套之战.......是太子您挑起来的啊。理由是一头鞑靼羊啃了一颗大明的白菜。呵,这理由也太潦草了些。
朱载圳又道:“河套之战中,前、后、西套的鞑靼勇士损失了一万五千人。这就多出了一万五千名寡妇。
唉,一想起这些寡妇,我心痛的夜不能寐!
汉人移民当中,有许多人都是光棍。既然我们如今是一家人,就应该通婚。
圣人曰,寡妇嫁光棍——两全其美,各得其所。
诺敏老人家,我偷偷给你透个底。
每一户汉人,此番迁到河套,朝廷会给他们一匹种马、三匹母马、二十头羊、四头牛。还有一百亩牧场。光是牲畜就价值百两以上。
他们算得上是家境殷实。鞑靼寡妇们嫁过去,只会享福,不会受苦。
您看此事如何?”
朱载圳这是想通过汉蒙通婚,促进民族大团结、大融合。
诺敏道:“哎呀!太子实在是太为我们鞑族着想了。这一仗,鞑族死了那么多男人。
一万多寡妇,以后不知道如何生存!
如果能跟汉人通婚,她们今后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。多谢太子大恩!”
朱载圳笑道:“四海之内皆一家。既是一家人,何必说两家话?
只要我们团结一致,今后的河套一定是万物径发、生机勃勃的景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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