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上元
上元节,宫内因着百里长天的嘱咐也挂起了条龙似的灯笼,站在高处放眼望去,整个帝京处于红光的人间之中,千万灯火明,香雪布瞒地,纤云散下,明月依楼遥空而上,六街儿童玩闹着灯火,人影参差,琉璃光射。
袁子宸碍着上元日当值,便拉着百里长天想去出宫去灯街凑热闹,禁军统领陪着公主出宫不算失职。可长天碍着谷梁抄书的命令而无时出门,袁子宸只好围着她厮磨硬拽,后者手中笔墨不停,好似未曾听闻一般。
眼看天色已然黑沉了许多,而百里长天仍就没有出宫的准备,袁子宸走过去,凑近了桌前,似是提醒她:“长天,今日出门前阿心说想见你的,她难得遇到热闹的日子,又喜爱花灯,你就不能出宫见见她吗?”
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旁,长天终就放下了笔,颇感无辙,“你若想出去,我便去求陛下放你假,你饶在我耳边我都不知要抄到何时。”
“不要,陛下定会说我玩忽职守,没来由挨一顿训,你要抄多久,不如我帮你抄,两人总比一人快些许,”说着便想拿桌案上纸笔,可被眼疾手快的百里长天一把按住了。
“阿宸,陛下比任何人都熟悉我的笔迹,你不能帮倒忙,你在一旁等着,我尽量快些行吗。”
袁子宸讪讪地收回手,也知其严重性,又站在一旁静静等着。
等待最是磨人,更何况是按不住心性的等待,袁子宸看着一旁的烛光发怔。
屋内静的只闻袁子宸无尽的叹息声,武功在身的人耳力最是灵敏,廊下传了细碎的脚步声,她愣了愣,随即跑过去打开门。
方仪还未来及敲门,门就已经开了,袁子宸满面春风的脸蛋就出现在她眼前,她被逗乐了,笑道:“上元节灯街这般热闹,你竟耐得住性子在这里陪着她抄书。”
袁子宸大呼无奈,“姑姑,我今日当值,不能随意出去。”
方仪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道:“去含元殿外候着吧,指不定陛下待会要唤你。”
眸光映着廊下猩红的灯笼,如流星般闪了闪,袁子宸明白方仪的意思,几乎跳过了门槛,乐道:“那我去殿外守着,屋内那个古板的人就交给您了。”
一步三跳的离开了云霄阁,屋外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百里长天,她起身走过来,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,凝眸回视着方仪:“陛下,放她出宫了?”
方仪看着不开窍的人,笑了笑,语句不祥道:“应该是吧,不过陛下现在要见你,你换身简单的衣服去找她。”
这下轮到长天发怔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宫装,何谓简单的?
待到谷梁见到人之时,静静地审视了一周眼前的孩子,这不是简单的服饰,而是素净的装束,群居上绣着点点红梅,周身上下没有一点金贵的点缀,发丝上几朵绢花还算尚可,寒风过,更显单薄了些。
“您也要出宫?”
长天一声轻问,谷梁在宫内很少穿着家常的服饰,今日外着了一身浅紫色纱衣,领间银线浅绣了几团云锦,周身上下再无一丝帝王的霸气,仪态端庄间多了几分民间女子的慈和。
出了宫门才知外间早已是热闹喧天,上元节当然不是坐在马车中绕城转一圈,几人在临近花灯主街时便下了马车,下了马车便感受到了节日浓烈的气氛,各家门前都放着各色的花灯,有的出售,有的却是千金都不卖,上面又提着一面字谜,顾客猜中即可拿走。
许是那次出宫游玩遇刺给长天带来了影响,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她的目光不是各色花灯上,而是附近来往不绝摩肩擦踵的行人,满目警惕。
或许袁子宸的位置应该让她来做,谷梁见了她的模样,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手,好笑道:“你出来做什么的,怎么和防贼似的,得亏你没有武功,不然是不是见了贼眉鼠眼的人都想上前打一架。”
长天脚步一顿,忧心忡忡地回道:“您怎么想起来出宫的,你不怕出危险吗?”
谷梁侧身,紧紧握住她纤瘦手腕,嫣然而笑,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,“放心,我既然出来了就做好安排了,你不喜欢花灯吗?”袁子宸几人跟在身后,与二人隔了几步远。
二人走了几步,突然身后袁子宸极力喊她,似是有急事,二人又折道回去。
一家店门前围了好些人,嘈杂拥挤,都在指着眼前的灯笼侧首交谈,袁子宸将她拉近人群,指着一盏粉色的兔子灯道:“长天,我想把那个送给阿心玩。”
兔子灯,通体粉色,两个眼睛极为灵动可爱,扎得很是精致,长天见了也觉得适合给五六岁的孩子玩耍,便笑道:“那你买下来就是,如无银子,我来买。”
“不是,若是可以买,我便买下了,只是这是猜谜的花灯,灯谜极是刁钻,什么都没有,就一张白纸。”
灯光漫进长天漆黑的眸子里,沉寂了片刻,又在瞳孔深处点滴浮起,她侧身在袁子宸耳畔轻轻说了一语,就笑着退出了人群,走回了谷梁身边,眉眼弯成了黑夜间的上弦月。
谷梁只一眼便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,笑着问道:“猜出了什么灯谜?”
“就一张白纸。”
月影斑驳,一片明灭花影中,依稀倒映着二人的身影,谷梁静默微笑,“你这灯谜好猜,你也是傻的,竟直接将谜底告诉我了,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一盏花灯。”
长天鸠羽般的双眸中,独独映着谷梁一人纤纤剪影,微微迷住了眼眸,“我又不是店家,再者又不是我出的灯谜,店家将这般好看的兔子灯用在了这么简单的灯谜上,真是浪费,不过您想要什么样的花灯,我给您赢一个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赢,这般有底气?那我等着,”谷梁握上了她的手,烛光之下,风寒不减,温情依旧。
城楼上烟火乍现,缭乱苍穹,谷梁仰首而望,突觉今日的烟花比过往每一年的都要美,过眼浮云,沉沉浮浮,鱼龙华烁,烟火褪色,醉了又醒,人间历来如此。
待低眸时,身旁少女的素指已牵着一盏桃花灯,速度如此之快,不禁笑道:“你这空手套花灯的速度还真是挺快的。”
长天笑着回道:“以前经常玩的,看到喜欢的花灯便试上一试,这个灯谜更简单,是二三四五,六七□□。”
二人行至一处明亮处,十里月明,桂华流瓦,淡淡地灯光起了明润如水的光泽,谷梁略思忖了会,笑道:“缺衣少食。”
“对啊,头缺一,尾缺十,看来那户店家也是关注民生的。”
一语方毕,身旁经过一女子,头戴斗笠,素白衣衫,灯火下,身姿袅娜,脸几乎被纱巾尽数遮住,寒风过时,纱巾起伏,隐约看到了女子雪白晶莹的脖颈,宛如月光。
停下来,问道:“不知夫人可知第一客栈往何处走?”
声音凉如水,明明长天离她最近,她却舍近求远去问几步外的谷梁,谷梁都是神色平静,挥了挥手,冷声回答:“抱歉,我对这里并不相熟,你去问其他人。”
女子也不叨扰,俯身一礼便离开了。
谷梁的视线仍留在女子的背影上,长天近前歪了歪脑袋,挡去了她的视线,“人走远了,您还看什么,相貌盖得严严实实,一丝不漏,有甚可看的。”
谷梁照例瞥了她一眼,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,弯唇笑道:“怎么,打翻醋坛子了?看一眼罢了。”
“哪有,只是那人太过奇怪,明明我离得近,却偏偏问您,好似就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谷梁身子一震,看向不远处的几人,点了点头,示意追上去探个究竟。
这般细小的动作,长天自是未在意,二人又重新踏上了灯街。
许是谷梁事先的安排,这次出宫顺风顺水,未再起波折。
正月过后,二月二又是龙抬头的日子,定国侯府,春意盎然,皇甫蓁从门外下了马,径直进了府内,寻到了正在屋内修剪花枝的白妡。
脚步放轻,趋步走过去,从身后搂住了白妡,后者修剪枝叶的双手顿了顿,眉睫微动,双眸溢满柔情,笑道:“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?”
皇甫蓁紧紧地搂住了她,安心地闭上眼睛,歇了会儿,才慢慢道:“阿娘,今日二月二,我们出去看舞龙舞狮可好?”
又是一年二月二了,白妡放下了剪子,回身凝视着她,略微宽慰道:“帝京不兴此举,晚间没有这个,你要去何处玩看?”
“没有,那我们回湖乡可好,帝京总不似湖乡舒坦,阿宸与长天日日忙碌,总不见影子,官场沉浮,到底不属于你我。”
白妡见她眉头愁结,抬手揉了揉她的眉眼,奇道:“今日怎么了,在外有人欺负你了?”
皇甫蓁摇首,眸色深沉黯然,竟罕见地出现了不属于她的忧愁之态,她拉着白妡坐于一旁凳子上,纤细白嫩地指尖摩挲着白妡的衣袖,不安道:“母亲,您可知祁欢公主回来了。”
“她回来了与你何干,你这般愁结为何?”白妡微微震惊后,双手沿着她的臂膀上移,如雪容颜温软柔腻,将人如幼时般拦在怀中,“蓁儿,皇家之事,不可重情,旁观即可。”
外间苍穹之上,浮云霭霭,偶过清风,窗阁外树影忽然纷乱,引得白妡抬眸望去,淡淡道:“又起风了。”
平静了近二十年的帝京,是否又会引来一次风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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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子宸碍着上元日当值,便拉着百里长天想去出宫去灯街凑热闹,禁军统领陪着公主出宫不算失职。可长天碍着谷梁抄书的命令而无时出门,袁子宸只好围着她厮磨硬拽,后者手中笔墨不停,好似未曾听闻一般。
眼看天色已然黑沉了许多,而百里长天仍就没有出宫的准备,袁子宸走过去,凑近了桌前,似是提醒她:“长天,今日出门前阿心说想见你的,她难得遇到热闹的日子,又喜爱花灯,你就不能出宫见见她吗?”
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旁,长天终就放下了笔,颇感无辙,“你若想出去,我便去求陛下放你假,你饶在我耳边我都不知要抄到何时。”
“不要,陛下定会说我玩忽职守,没来由挨一顿训,你要抄多久,不如我帮你抄,两人总比一人快些许,”说着便想拿桌案上纸笔,可被眼疾手快的百里长天一把按住了。
“阿宸,陛下比任何人都熟悉我的笔迹,你不能帮倒忙,你在一旁等着,我尽量快些行吗。”
袁子宸讪讪地收回手,也知其严重性,又站在一旁静静等着。
等待最是磨人,更何况是按不住心性的等待,袁子宸看着一旁的烛光发怔。
屋内静的只闻袁子宸无尽的叹息声,武功在身的人耳力最是灵敏,廊下传了细碎的脚步声,她愣了愣,随即跑过去打开门。
方仪还未来及敲门,门就已经开了,袁子宸满面春风的脸蛋就出现在她眼前,她被逗乐了,笑道:“上元节灯街这般热闹,你竟耐得住性子在这里陪着她抄书。”
袁子宸大呼无奈,“姑姑,我今日当值,不能随意出去。”
方仪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道:“去含元殿外候着吧,指不定陛下待会要唤你。”
眸光映着廊下猩红的灯笼,如流星般闪了闪,袁子宸明白方仪的意思,几乎跳过了门槛,乐道:“那我去殿外守着,屋内那个古板的人就交给您了。”
一步三跳的离开了云霄阁,屋外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百里长天,她起身走过来,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,凝眸回视着方仪:“陛下,放她出宫了?”
方仪看着不开窍的人,笑了笑,语句不祥道:“应该是吧,不过陛下现在要见你,你换身简单的衣服去找她。”
这下轮到长天发怔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宫装,何谓简单的?
待到谷梁见到人之时,静静地审视了一周眼前的孩子,这不是简单的服饰,而是素净的装束,群居上绣着点点红梅,周身上下没有一点金贵的点缀,发丝上几朵绢花还算尚可,寒风过,更显单薄了些。
“您也要出宫?”
长天一声轻问,谷梁在宫内很少穿着家常的服饰,今日外着了一身浅紫色纱衣,领间银线浅绣了几团云锦,周身上下再无一丝帝王的霸气,仪态端庄间多了几分民间女子的慈和。
出了宫门才知外间早已是热闹喧天,上元节当然不是坐在马车中绕城转一圈,几人在临近花灯主街时便下了马车,下了马车便感受到了节日浓烈的气氛,各家门前都放着各色的花灯,有的出售,有的却是千金都不卖,上面又提着一面字谜,顾客猜中即可拿走。
许是那次出宫游玩遇刺给长天带来了影响,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她的目光不是各色花灯上,而是附近来往不绝摩肩擦踵的行人,满目警惕。
或许袁子宸的位置应该让她来做,谷梁见了她的模样,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手,好笑道:“你出来做什么的,怎么和防贼似的,得亏你没有武功,不然是不是见了贼眉鼠眼的人都想上前打一架。”
长天脚步一顿,忧心忡忡地回道:“您怎么想起来出宫的,你不怕出危险吗?”
谷梁侧身,紧紧握住她纤瘦手腕,嫣然而笑,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,“放心,我既然出来了就做好安排了,你不喜欢花灯吗?”袁子宸几人跟在身后,与二人隔了几步远。
二人走了几步,突然身后袁子宸极力喊她,似是有急事,二人又折道回去。
一家店门前围了好些人,嘈杂拥挤,都在指着眼前的灯笼侧首交谈,袁子宸将她拉近人群,指着一盏粉色的兔子灯道:“长天,我想把那个送给阿心玩。”
兔子灯,通体粉色,两个眼睛极为灵动可爱,扎得很是精致,长天见了也觉得适合给五六岁的孩子玩耍,便笑道:“那你买下来就是,如无银子,我来买。”
“不是,若是可以买,我便买下了,只是这是猜谜的花灯,灯谜极是刁钻,什么都没有,就一张白纸。”
灯光漫进长天漆黑的眸子里,沉寂了片刻,又在瞳孔深处点滴浮起,她侧身在袁子宸耳畔轻轻说了一语,就笑着退出了人群,走回了谷梁身边,眉眼弯成了黑夜间的上弦月。
谷梁只一眼便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,笑着问道:“猜出了什么灯谜?”
“就一张白纸。”
月影斑驳,一片明灭花影中,依稀倒映着二人的身影,谷梁静默微笑,“你这灯谜好猜,你也是傻的,竟直接将谜底告诉我了,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一盏花灯。”
长天鸠羽般的双眸中,独独映着谷梁一人纤纤剪影,微微迷住了眼眸,“我又不是店家,再者又不是我出的灯谜,店家将这般好看的兔子灯用在了这么简单的灯谜上,真是浪费,不过您想要什么样的花灯,我给您赢一个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赢,这般有底气?那我等着,”谷梁握上了她的手,烛光之下,风寒不减,温情依旧。
城楼上烟火乍现,缭乱苍穹,谷梁仰首而望,突觉今日的烟花比过往每一年的都要美,过眼浮云,沉沉浮浮,鱼龙华烁,烟火褪色,醉了又醒,人间历来如此。
待低眸时,身旁少女的素指已牵着一盏桃花灯,速度如此之快,不禁笑道:“你这空手套花灯的速度还真是挺快的。”
长天笑着回道:“以前经常玩的,看到喜欢的花灯便试上一试,这个灯谜更简单,是二三四五,六七□□。”
二人行至一处明亮处,十里月明,桂华流瓦,淡淡地灯光起了明润如水的光泽,谷梁略思忖了会,笑道:“缺衣少食。”
“对啊,头缺一,尾缺十,看来那户店家也是关注民生的。”
一语方毕,身旁经过一女子,头戴斗笠,素白衣衫,灯火下,身姿袅娜,脸几乎被纱巾尽数遮住,寒风过时,纱巾起伏,隐约看到了女子雪白晶莹的脖颈,宛如月光。
停下来,问道:“不知夫人可知第一客栈往何处走?”
声音凉如水,明明长天离她最近,她却舍近求远去问几步外的谷梁,谷梁都是神色平静,挥了挥手,冷声回答:“抱歉,我对这里并不相熟,你去问其他人。”
女子也不叨扰,俯身一礼便离开了。
谷梁的视线仍留在女子的背影上,长天近前歪了歪脑袋,挡去了她的视线,“人走远了,您还看什么,相貌盖得严严实实,一丝不漏,有甚可看的。”
谷梁照例瞥了她一眼,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,弯唇笑道:“怎么,打翻醋坛子了?看一眼罢了。”
“哪有,只是那人太过奇怪,明明我离得近,却偏偏问您,好似就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谷梁身子一震,看向不远处的几人,点了点头,示意追上去探个究竟。
这般细小的动作,长天自是未在意,二人又重新踏上了灯街。
许是谷梁事先的安排,这次出宫顺风顺水,未再起波折。
正月过后,二月二又是龙抬头的日子,定国侯府,春意盎然,皇甫蓁从门外下了马,径直进了府内,寻到了正在屋内修剪花枝的白妡。
脚步放轻,趋步走过去,从身后搂住了白妡,后者修剪枝叶的双手顿了顿,眉睫微动,双眸溢满柔情,笑道:“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?”
皇甫蓁紧紧地搂住了她,安心地闭上眼睛,歇了会儿,才慢慢道:“阿娘,今日二月二,我们出去看舞龙舞狮可好?”
又是一年二月二了,白妡放下了剪子,回身凝视着她,略微宽慰道:“帝京不兴此举,晚间没有这个,你要去何处玩看?”
“没有,那我们回湖乡可好,帝京总不似湖乡舒坦,阿宸与长天日日忙碌,总不见影子,官场沉浮,到底不属于你我。”
白妡见她眉头愁结,抬手揉了揉她的眉眼,奇道:“今日怎么了,在外有人欺负你了?”
皇甫蓁摇首,眸色深沉黯然,竟罕见地出现了不属于她的忧愁之态,她拉着白妡坐于一旁凳子上,纤细白嫩地指尖摩挲着白妡的衣袖,不安道:“母亲,您可知祁欢公主回来了。”
“她回来了与你何干,你这般愁结为何?”白妡微微震惊后,双手沿着她的臂膀上移,如雪容颜温软柔腻,将人如幼时般拦在怀中,“蓁儿,皇家之事,不可重情,旁观即可。”
外间苍穹之上,浮云霭霭,偶过清风,窗阁外树影忽然纷乱,引得白妡抬眸望去,淡淡道:“又起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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