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剑起(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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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,哗然四起。
林恪和江亦捷身上穿的弟子服颇为陌生,也颇为扎眼。众人实在想不到,悄无声息躲在暗处,让仇不劫都变了脸色的人会是两个生死峰弟子。
季如常挑挑眉,看向身侧的宋师兄,并未急着做出反应。而仇不劫则是眉头打结,疑惑地盯着眼前两人。
生死峰作为历年垫底的支脉,门下弟子赶在鸣兽峰之后到达悬阁,可谓奇闻一桩,说出去能让生死峰弟子鼻子朝天吹嘘上好些年了。可他们明明来得快,却要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,等到被仇不劫等金丹弟子发现了,才被动现身。
他们有何图谋?
难道在众人注目之下出大一场“风头”,就是他们所谓的“那番谋划”?可是能在外人面前大喇喇说出口的“谋划”,又会高明到哪儿去。
仇不劫心有疑虑,却没有多问。他堂堂上三峰的弟子,面对宗门末位出身的师弟,断不至于剑拔弩张,如临大敌。索性已将两人喝至明亮处,诘问清楚了身份,他们生死峰背地里打什么算盘,他是毫不关心的。
“两位师弟隐匿不出,着实出人意料。”仇不劫收敛了面上的忌惮之意,冷淡道,“可大道笃实,还是少些花俏的好。”
林恪连连点头,拱手说:“是是,谢师兄提点。”
林恪那副浮于表面的恭维之态让仇不劫看着不快,他转过身,不再搭理二人。一旁的季如常与宋师兄也迅速收回目光,全程不动声色,装作无事发生。
临渊峰和含真峰自恃实力雄厚,又端着上三峰的架子,自然是一派云淡风轻。
其余各峰却心思各异,久久沉浸在震惊中,做不到如此淡然。特别是居于中下位的丹阳、沧浪、孤峙,对他们而言,宗门大比的关键不在冲击上位峰,而在怎么不被下位峰越级而上。他们先是为“暗处有人”吃了一惊,又被林恪和江亦捷刻意说出来的“谋划”吊起了胃口,可那只是生死峰,是万年垫底的生死峰啊!
一时间,悬阁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除上三峰沉得住气外,往下的数个支脉都或多或少地起了探究生死峰的心思,却又拉不下脸来与生死峰交涉,各个争先恐后地收回目光,好像谁再往那边看上一眼,就是掉了自家的身价。
只见林恪和江亦捷在靠近大门处寻了个空地,顾自盘腿坐下,闭眼打坐去了。
怎么如此镇定?
难道真的另有隐情?
孤峙峰弟子靠得最近,其中领队师兄正好背对着他们,神识频频往那边延伸,左探右探,看不出什么玄机。他秘密与师弟传音道:“这两人,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和筑基中期,能在悬阁暗处隐匿气息,不知道手里还捏着什么玄妙神通。”
师弟小心收敛着情绪,传音道:“我看生死峰就是想出风头而已,他们空有两人先到,能起什么作用?其他十五名弟子没有领队师兄帮忙,很难赶上第一座升云阵,就算他们两个人最后登了顶,也只得两个人,照样是要垫底的。”
领队师兄摇摇头,解释道:“我怕就怕在这里。你想一想,生死峰十七人加在一起,彼此互成累赘,当然不值一提,可两个领队的师兄单拎出来,未必会逊色于你我二人。若是他们一早就打算放弃另外十余名弟子,不去争那升名的渺茫希望,凭他无牵无挂的两个人,你想想,有多少事可以做?”
师弟略一思索,忙追问:“难道他们想与同处下游的涧水,醉揖或汲古联手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领队师兄道,“生死峰只要拿出两个顶用的弟子,与涧水,醉揖或汲古商量好,一早摒弃无用的低阶弟子,让高阶弟子不用再瞻前顾后,考虑整个支脉的大局,而是全力在大比中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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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升名,事后对方再私下许生死峰些好处,如此权衡下来,岂不是合算许多?毕竟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,而大比中升上名次,仅仅是虚名而已,很难给弟子带来实际上的好处。”
师弟细想一会,越想越觉有道理:“坏了!师兄,我怎么觉得生死峰打的就是这个算盘!”
领队师兄前倾上身,将手搭在师弟肩上,安抚道:“切莫惊慌,你我能想到这点,便能提前做好应对。你同下面的师弟妹说明此事,让大家都提前以神识联系灵器,做好应战准备。天色已晚,升云阵开始亮起,涧水、汲古、醉揖很快就会赶到,甚至是被我们推定为弃子的生死峰弟子说不定也会按时赶来,届时,我们孤峙峰随机应变。”
师弟沉心静气,默默颔首。
无独有偶,同在中下层次的丹阳峰、沧浪峰,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,也与孤峙峰做出了同一个方向的判断。虽然细节略有不同,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推测到生死峰要抛弃低阶弟子,以此让高阶弟子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悬阁之外,断崖之上。无论是丹阳、沧浪,还是孤峙,都没有人想得到,正向着第一座悬阁进发的涧水峰、醉揖峰、汲古峰,会因为醉揖峰发现生死峰少了两个领队的筑基期师兄,慌慌张张向上猛追一段后,与涧水峰、汲古峰撞上,发生如下交谈。
“是不是你们和生死峰联手了?”
三峰各自询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,得到了三次否定的答案。
涧水峰:“我没有。”
醉揖峰:“我也没有。”
汲古峰:“我也没有……”
悬阁内,实力较高的丹阳、沧浪、孤峙看见林恪和江亦捷展现实力,不禁猜测他们是不是要抛弃低阶弟子,与其他支脉联手,那还在攀登悬崖的下游三峰亲眼目睹生死峰的两位高阶弟子消失,留下十五名弟子自生自灭,更是会忍不住做出类似的推测。
僵持之下,涧水峰排名更高,便站出来提议:“不如,我等三峰先暂时同行,尚且还在第一座升云阵之争,不需弄得太过紧绷。”
醉揖峰和汲古峰犹豫一会,皆是表示赞同。
接下来的路途,三峰协力,攀登的速度较之以往更为迅速。在月轮高挂之际,他们终于到达了第一间悬阁。
此时,距离第一座升云阵催动还剩一个时辰。
涧水、醉揖、汲古的带队之人脚踏悬阁的第一件事,就是往回打量,看看生死峰的十五名弟子是否还远远被抛弃在悬崖峭壁上,乌龟似的地一点点攀爬。
确认这点后,三峰皆是一阵轻松,转向悬阁,寻找生死峰先行到达的林恪和江亦捷。
可是……
可是为什么悬阁内有不少人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了他们这边?
涧水峰领队暗暗点了点数量,除生死峰外,各支脉都到齐了。他顶着悬阁内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,寻了几位旧识寒暄,对方皆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,叫他要“小心行事”。
他满心疑虑,视线四处乱扫,找了在不远处打坐的林恪和江亦捷。
以涧水峰的排名,主动找生死峰搭话虽然有些掉价,但还不算太过丢人。
他走过去,端起居高临下的态度,试探道,“二位先行到达悬阁,恐怕有所不知,生死峰多位弟子尚未攀登过半途,若无援助,定然赶不上升云阵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你怎么还不赶紧去护持你家师弟师妹,你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?
林恪掀开眼皮,对上涧水峰领队的眼睛,嘴角一勾,竟是笑了:“这样啊,他们还没过半途,定是赶不上了。”
说完,他摸了摸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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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,又点着头说:“既然还未过半途,就算我与师弟现在折返回去,也不一定能带人及时赶到。”
说话间,他和江亦捷都不曾流露出焦急之态,也不为舍弃了师弟妹而羞愧。特别是林恪,双眼弯弯笑得虚伪,天生一副黑了心眼的面相。
涧水峰领队语带挑衅,试图激怒林恪,让他透露更多内情:“都说生死峰每年大比都是垂死挣扎,不想你们今年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,亦或是……这悬阁之内,还有愿意挑生死峰做帮手的人?”
林恪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:“有没有人挑生死峰做帮手我不知道,可若是有筑基中后期的弟子愿来助我生死峰,我是一百个欢迎的。”
饶是早有猜测,涧水峰领队还是愣了一愣。
还真是这样?
果断抛弃低阶弟子,自断枷锁,也是自舍一臂,更是把一门支脉的脸面都踩在了脚底。抱山台中尊长在上,谁敢这么做?
只有他生死峰有足够的理由。
正如仇不劫所说的“大道笃实”,对站在云端的天骄是一种说法,对他们这些脚踩地面的凡才又是一种说法。修真界里,宗门底层的低阶弟子,不过是给大宗大派支起高楼的垫脚基石,追求虚名有什么意思,给其他支脉当当打手,换取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,不比争抢排名有用得多?
涧水峰领队思绪急转,默念着静心咒,以求镇静应对。
既已生了变数,担忧无用,必须着手应对。虽然林恪和江亦捷不用顾及低阶弟子,但到底只有两人,真要混战起来,只要团结一心,提前提防,以人数优势占到上风,轻松击溃应该不成问题。
他道:“同为宗门下位支脉,我奉劝二位一句,如此破罐子破摔,小心落到最后血本无归。”
林恪先谢了他的“好心”,接着回敬他道:“我也要劝涧水峰一句,第一座升云阵要折没四十二人,我生死峰已占去了十五人,可还剩下足足二十七人,还不知道要从哪里来,我看你涧水峰可没空管我们的闲事。”
涧水峰领队面色一沉,重重甩袖,转身走开了。
他领着涧水峰弟子寻了一处空地暂作休息,人刚一安定下,眼睛就在各峰弟子间来回打转——
究竟是谁?
究竟谁会与生死峰联手?
是醉揖峰,还是汲古峰?
他与林恪不是传音对话,想听见的都能听见,但凡面露异色,目光闪烁的,都有可能暗中与生死峰勾结。
可惜,时间不等人,涧水峰领队已经没有时间做出判断了。
沉沉深夜,悬阁内的升云阵发出莹白亮光,灵气散逸,更胜窗外一轮弯勾皎月。
“诸位——”
说话的是一位娇艳少女,她以灵气注入喉间,清亮之音贯彻整间悬阁。众人见她落落大方,神色间丝毫不露怯色,仅凭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撑住了场面。
她正是栖霞峰祁罗蔚。
以她的修为,站出来主事或许不够格,但思量到她背后的世族,这一举一动就显得弥足轻重了。
此次宗门大比事关檀山论道,确定下来的人选尚且只有临渊峰韩烬一人,关于剩下十六名弟子是谁,宗内众说纷纭。
祁家祁罗蔚,就是传言中的一个。
“仅有一个时辰升云阵便要催动,在下不才,有个小小的提议。”
她笑道,“眼下还不到你争我抢的时候,想来诸位也不愿过早与上位峰交手,既如此,第一座升云阵,不如就让上位峰坐阵内旁观,由下位各峰出人比斗一场,胜者入阵,负者出阵,省下些无谓的争斗——诸位以为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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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,哗然四起。
林恪和江亦捷身上穿的弟子服颇为陌生,也颇为扎眼。众人实在想不到,悄无声息躲在暗处,让仇不劫都变了脸色的人会是两个生死峰弟子。
季如常挑挑眉,看向身侧的宋师兄,并未急着做出反应。而仇不劫则是眉头打结,疑惑地盯着眼前两人。
生死峰作为历年垫底的支脉,门下弟子赶在鸣兽峰之后到达悬阁,可谓奇闻一桩,说出去能让生死峰弟子鼻子朝天吹嘘上好些年了。可他们明明来得快,却要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,等到被仇不劫等金丹弟子发现了,才被动现身。
他们有何图谋?
难道在众人注目之下出大一场“风头”,就是他们所谓的“那番谋划”?可是能在外人面前大喇喇说出口的“谋划”,又会高明到哪儿去。
仇不劫心有疑虑,却没有多问。他堂堂上三峰的弟子,面对宗门末位出身的师弟,断不至于剑拔弩张,如临大敌。索性已将两人喝至明亮处,诘问清楚了身份,他们生死峰背地里打什么算盘,他是毫不关心的。
“两位师弟隐匿不出,着实出人意料。”仇不劫收敛了面上的忌惮之意,冷淡道,“可大道笃实,还是少些花俏的好。”
林恪连连点头,拱手说:“是是,谢师兄提点。”
林恪那副浮于表面的恭维之态让仇不劫看着不快,他转过身,不再搭理二人。一旁的季如常与宋师兄也迅速收回目光,全程不动声色,装作无事发生。
临渊峰和含真峰自恃实力雄厚,又端着上三峰的架子,自然是一派云淡风轻。
其余各峰却心思各异,久久沉浸在震惊中,做不到如此淡然。特别是居于中下位的丹阳、沧浪、孤峙,对他们而言,宗门大比的关键不在冲击上位峰,而在怎么不被下位峰越级而上。他们先是为“暗处有人”吃了一惊,又被林恪和江亦捷刻意说出来的“谋划”吊起了胃口,可那只是生死峰,是万年垫底的生死峰啊!
一时间,悬阁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除上三峰沉得住气外,往下的数个支脉都或多或少地起了探究生死峰的心思,却又拉不下脸来与生死峰交涉,各个争先恐后地收回目光,好像谁再往那边看上一眼,就是掉了自家的身价。
只见林恪和江亦捷在靠近大门处寻了个空地,顾自盘腿坐下,闭眼打坐去了。
怎么如此镇定?
难道真的另有隐情?
孤峙峰弟子靠得最近,其中领队师兄正好背对着他们,神识频频往那边延伸,左探右探,看不出什么玄机。他秘密与师弟传音道:“这两人,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和筑基中期,能在悬阁暗处隐匿气息,不知道手里还捏着什么玄妙神通。”
师弟小心收敛着情绪,传音道:“我看生死峰就是想出风头而已,他们空有两人先到,能起什么作用?其他十五名弟子没有领队师兄帮忙,很难赶上第一座升云阵,就算他们两个人最后登了顶,也只得两个人,照样是要垫底的。”
领队师兄摇摇头,解释道:“我怕就怕在这里。你想一想,生死峰十七人加在一起,彼此互成累赘,当然不值一提,可两个领队的师兄单拎出来,未必会逊色于你我二人。若是他们一早就打算放弃另外十余名弟子,不去争那升名的渺茫希望,凭他无牵无挂的两个人,你想想,有多少事可以做?”
师弟略一思索,忙追问:“难道他们想与同处下游的涧水,醉揖或汲古联手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领队师兄道,“生死峰只要拿出两个顶用的弟子,与涧水,醉揖或汲古商量好,一早摒弃无用的低阶弟子,让高阶弟子不用再瞻前顾后,考虑整个支脉的大局,而是全力在大比中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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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弟细想一会,越想越觉有道理:“坏了!师兄,我怎么觉得生死峰打的就是这个算盘!”
领队师兄前倾上身,将手搭在师弟肩上,安抚道:“切莫惊慌,你我能想到这点,便能提前做好应对。你同下面的师弟妹说明此事,让大家都提前以神识联系灵器,做好应战准备。天色已晚,升云阵开始亮起,涧水、汲古、醉揖很快就会赶到,甚至是被我们推定为弃子的生死峰弟子说不定也会按时赶来,届时,我们孤峙峰随机应变。”
师弟沉心静气,默默颔首。
无独有偶,同在中下层次的丹阳峰、沧浪峰,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,也与孤峙峰做出了同一个方向的判断。虽然细节略有不同,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推测到生死峰要抛弃低阶弟子,以此让高阶弟子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悬阁之外,断崖之上。无论是丹阳、沧浪,还是孤峙,都没有人想得到,正向着第一座悬阁进发的涧水峰、醉揖峰、汲古峰,会因为醉揖峰发现生死峰少了两个领队的筑基期师兄,慌慌张张向上猛追一段后,与涧水峰、汲古峰撞上,发生如下交谈。
“是不是你们和生死峰联手了?”
三峰各自询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,得到了三次否定的答案。
涧水峰:“我没有。”
醉揖峰:“我也没有。”
汲古峰:“我也没有……”
悬阁内,实力较高的丹阳、沧浪、孤峙看见林恪和江亦捷展现实力,不禁猜测他们是不是要抛弃低阶弟子,与其他支脉联手,那还在攀登悬崖的下游三峰亲眼目睹生死峰的两位高阶弟子消失,留下十五名弟子自生自灭,更是会忍不住做出类似的推测。
僵持之下,涧水峰排名更高,便站出来提议:“不如,我等三峰先暂时同行,尚且还在第一座升云阵之争,不需弄得太过紧绷。”
醉揖峰和汲古峰犹豫一会,皆是表示赞同。
接下来的路途,三峰协力,攀登的速度较之以往更为迅速。在月轮高挂之际,他们终于到达了第一间悬阁。
此时,距离第一座升云阵催动还剩一个时辰。
涧水、醉揖、汲古的带队之人脚踏悬阁的第一件事,就是往回打量,看看生死峰的十五名弟子是否还远远被抛弃在悬崖峭壁上,乌龟似的地一点点攀爬。
确认这点后,三峰皆是一阵轻松,转向悬阁,寻找生死峰先行到达的林恪和江亦捷。
可是……
可是为什么悬阁内有不少人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了他们这边?
涧水峰领队暗暗点了点数量,除生死峰外,各支脉都到齐了。他顶着悬阁内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,寻了几位旧识寒暄,对方皆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,叫他要“小心行事”。
他满心疑虑,视线四处乱扫,找了在不远处打坐的林恪和江亦捷。
以涧水峰的排名,主动找生死峰搭话虽然有些掉价,但还不算太过丢人。
他走过去,端起居高临下的态度,试探道,“二位先行到达悬阁,恐怕有所不知,生死峰多位弟子尚未攀登过半途,若无援助,定然赶不上升云阵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你怎么还不赶紧去护持你家师弟师妹,你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?
林恪掀开眼皮,对上涧水峰领队的眼睛,嘴角一勾,竟是笑了:“这样啊,他们还没过半途,定是赶不上了。”
说完,他摸了摸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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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,又点着头说:“既然还未过半途,就算我与师弟现在折返回去,也不一定能带人及时赶到。”
说话间,他和江亦捷都不曾流露出焦急之态,也不为舍弃了师弟妹而羞愧。特别是林恪,双眼弯弯笑得虚伪,天生一副黑了心眼的面相。
涧水峰领队语带挑衅,试图激怒林恪,让他透露更多内情:“都说生死峰每年大比都是垂死挣扎,不想你们今年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,亦或是……这悬阁之内,还有愿意挑生死峰做帮手的人?”
林恪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:“有没有人挑生死峰做帮手我不知道,可若是有筑基中后期的弟子愿来助我生死峰,我是一百个欢迎的。”
饶是早有猜测,涧水峰领队还是愣了一愣。
还真是这样?
果断抛弃低阶弟子,自断枷锁,也是自舍一臂,更是把一门支脉的脸面都踩在了脚底。抱山台中尊长在上,谁敢这么做?
只有他生死峰有足够的理由。
正如仇不劫所说的“大道笃实”,对站在云端的天骄是一种说法,对他们这些脚踩地面的凡才又是一种说法。修真界里,宗门底层的低阶弟子,不过是给大宗大派支起高楼的垫脚基石,追求虚名有什么意思,给其他支脉当当打手,换取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,不比争抢排名有用得多?
涧水峰领队思绪急转,默念着静心咒,以求镇静应对。
既已生了变数,担忧无用,必须着手应对。虽然林恪和江亦捷不用顾及低阶弟子,但到底只有两人,真要混战起来,只要团结一心,提前提防,以人数优势占到上风,轻松击溃应该不成问题。
他道:“同为宗门下位支脉,我奉劝二位一句,如此破罐子破摔,小心落到最后血本无归。”
林恪先谢了他的“好心”,接着回敬他道:“我也要劝涧水峰一句,第一座升云阵要折没四十二人,我生死峰已占去了十五人,可还剩下足足二十七人,还不知道要从哪里来,我看你涧水峰可没空管我们的闲事。”
涧水峰领队面色一沉,重重甩袖,转身走开了。
他领着涧水峰弟子寻了一处空地暂作休息,人刚一安定下,眼睛就在各峰弟子间来回打转——
究竟是谁?
究竟谁会与生死峰联手?
是醉揖峰,还是汲古峰?
他与林恪不是传音对话,想听见的都能听见,但凡面露异色,目光闪烁的,都有可能暗中与生死峰勾结。
可惜,时间不等人,涧水峰领队已经没有时间做出判断了。
沉沉深夜,悬阁内的升云阵发出莹白亮光,灵气散逸,更胜窗外一轮弯勾皎月。
“诸位——”
说话的是一位娇艳少女,她以灵气注入喉间,清亮之音贯彻整间悬阁。众人见她落落大方,神色间丝毫不露怯色,仅凭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撑住了场面。
她正是栖霞峰祁罗蔚。
以她的修为,站出来主事或许不够格,但思量到她背后的世族,这一举一动就显得弥足轻重了。
此次宗门大比事关檀山论道,确定下来的人选尚且只有临渊峰韩烬一人,关于剩下十六名弟子是谁,宗内众说纷纭。
祁家祁罗蔚,就是传言中的一个。
“仅有一个时辰升云阵便要催动,在下不才,有个小小的提议。”
她笑道,“眼下还不到你争我抢的时候,想来诸位也不愿过早与上位峰交手,既如此,第一座升云阵,不如就让上位峰坐阵内旁观,由下位各峰出人比斗一场,胜者入阵,负者出阵,省下些无谓的争斗——诸位以为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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