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19章
他来到王宫的时候,正是天将亮未亮的时分,大多数人都还没有起床,他便已经提着剑,进了王宫。
“大人,不能带武器进王宫。”一个士兵这样对安东尼说。
安东尼一个眼神扫过去,其中的寒意直让那士兵打了一个寒噤,悻悻停下了动作。
于是,安东尼提着剑,继续往前走。
又有士兵拦住了安东尼,再度说:“大人,请取下您的佩剑。”说完,便要蛮力去夺安东尼腰间的佩剑。
只见安东尼霍然拔出怀里的佩剑,架在了那士兵的脖子上,那士兵登时便不敢动了。
但是,王室的命令还是要实行,又有战士站了出来,要拦住安东尼,人越来越多,安东尼不胜其烦,终于一提剑,刺伤了一个战士。
“让开。”安东尼平静地甩掉剑上的鲜血,不怒自威。
士兵们面面相觑,终于,识趣得对视一眼,退下了。
安东尼一脚踹开奈特房间的大门,奈特那时候才刚醒,似乎是被惊雷吵醒的,他揉了揉眼睛,茫然望着大门处,当看清逆光冲进来的安东尼后,登时便慌了,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往外逃的架势,但随即,他又冷静过来,扭头望向安东尼,摆出一个笑脸,以前安东尼觉得这笑怎么也看不腻,现在,他只觉得无尽的虚伪和阴毒。
奈特爬下床,朝安东尼走过来:“呀,安东尼,是你!我先前听探子说你深入敌阵可能出事了,我难过了好一阵子,但后来一想,不可能的,你才不可能会死,现在,你真的回来了。”
说着,奈特便笑着要去拥抱安东尼,却在即将碰到安东尼的时候被安东尼一脚踹翻在地。
这似乎是安东尼第一次对奈特动手,脚踹上那人腹部的时候,心头生出一丝不忍,心想,这样柔软的地方,一脚踹下去,他该有多疼?但是随即,想到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弟弟,安东尼的心又冷了下来,再多的柔软与温暖也被那现实的坚冰冻住了。
奈特倒在地上,咳了两声,随即,他又转头,对安东尼说:“你做什么?我是奈特呀,安东尼你不认得我了?”
“到这时候了还在装傻?”安东尼望着地上的奈特,冷冷用剑指着他,道,“确实,我不认得你了,真要说起来,我发现我似乎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你。”
奈特眼睛一转,后退一点,避开安东尼手中的剑,自地上爬起,又要靠近安东尼,他说:“安东尼,你在胡说些什么呀?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?该不会是这次出征伤到脑子了吧?可我明明听说伤到脑子的是你弟——”话音未落,奈特便惊呼着捂住了自己的嘴,并且不敢再靠近安东尼。
安东尼冷眼看他:“确实,我也伤到了脑子,但不是在先前的战斗中,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已经伤到了脑子,变成了一个任你摆布的蠢货!”
奈特放下手,眯起眼睛看安东尼,似乎想看安东尼还想说些什么。
安东尼又说:“就因为我要将你刺杀帕提亚王子引发战争的事告诉元老院,你就要杀了我?奈特,我在你心中是什么?有用的时候就费尽心力去拉拢,没有用的时候就随意抛弃的工具吗?”
“我,我没有,安东尼,你是不是听别人胡说了些什么?我告诉你,那一定是有心之人在挑拨你我,你难道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信我吗?”
“我与提比略被困帕提亚的时候,曾放出一只训练多年的老鹰帮我去找救兵,可最后来的却是要我命的敌人,老鹰也不知去向,直到不久前,我遣人去调查,才在我当时遇袭不远的地方发现了老鹰的尸体,老鹰虽说都长得大同小异,可我那只老鹰,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,它是被人掐死的。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如果是敌人发现了它的存在,想要阻止它带人来救我,怎么也应该用箭射死他才对,怎么可能掐死它?老鹰是对陌生人防备心那样重的动物,能够有本事掐死它的不可能是陌生人,一定是熟悉之人趁他不备掐死了它,没有猜错的话,我的老鹰光荣地完成了它的任务,回到了罗马营地,带了人来救我,可它没有想到,它带来的人确实是我的同伴没错,可我这同伴却想要我的命,在找到我后,他们怕老鹰暴露信息,就将他掐死了,我说得没错吧,我的陛下?”
奈特僵硬笑笑:“你能这么快找到内奸,这很不错,可是,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还在装蒜?”安东尼说,“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刺杀我的人里头,可是有一双蓝眼睛。”
奈特脸上露出不解。
安东尼笑笑:“陛下久居深宫,可能并不清楚,世界上的人不都长得一样,蓝眼睛是只有意大利地区的人才有的特质。”
奈特的眼睛于那刻瞪大了。
安东尼接着说:“也就是说,想要杀我的人不是帕提亚的敌人,而是来自我们内部,来自罗马,于是我就想,那群人的身份会是什么,我清点死去战士的名单,发现了几个没有在战场上找到尸体的人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就是这几个人深入帕提亚想要取我的命,但被我砍死了,所以尸体才没有出现在战场上,你说巧不巧,那几个人正好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一只亲兵团的人。”
“这,这能说明什么呢?万一是他们当了逃兵,你们没有找到呢?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认为是我要害你啊,安东尼,我跟你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我啊。”
“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?!”安东尼大喝一声,一下就让奈特安静了,安东尼接着说,“我的陛下,您经历过身体上的痛苦吗?那能将人的身体和意志一起摧毁,这么多年我没见过几个人能够抵得住那样的折磨,怎么说我也在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虽然我从不乐意见人受苦,但是如何让人受苦的手段我还是知道许多的,我抓住了那几个失踪亲兵的同伴,对他们进行了一些审问,他们就全都招了。”
奈特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。
“你当时送我那一只亲兵团的时候,口口声声说想我打胜仗,特意划给我的,结果却是为了要我的命,本来我也不想相信啊,是谁想要害我都好,为什么偏偏是你?可现在想来,也就只有你了啊,我的任何一个仇人都不会选择在现在对我动手,因为现在的我是罗马的防线,我要是死了,他们也少不得利益受损,可只有你,你从来不管这些,你眼睛里看得到的只有攥在手里的权力,对帕提亚的战事不顺,你怕我将你的所作所为捅出来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,所以对我动了杀心,奈特,我真的没有想到,你会这么绝情,为了权力,将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置之不顾,你真的就那么需要那点权力吗?”
“是啊!我就是很需要!”奈特一甩衣袖,发出拂风声,他手指头顶,“是啊,你看我是拥有许多,但要是没有权力,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随时可能被人夺走,我要能够握住一切的力量,谁要是挡我,我就杀你,包括你!”
奈特又一把揪住安东尼的衣领,喊道:“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做对,我也不至于要杀你,你弟弟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步,全怪你自己没有眼力见,非要同我做对,那就来啊!你以为我会怕吗?就算没有你,我一个人也要将这条路走到底,我要得到很多很多的权力,要比凯撒更厉害!”
“得到那么多,却将身边的人一个赶走,到那时候,你就会开心吗?”
“我有赶你走吗?明明是你自己要离开的,我早就说过,不是独一无二的爱我不要,你分明答应过我了,可结果呢?你愿意为了你弟弟做那么多事,而将我的任何请求都不闻不问!是你先走到我的对立面去的,我只是为了自保,你会有今天,你弟弟会有今天,全是你们咎由自取,怨不得我!”
望着癫狂的,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的奈特,安东尼忽然就笑了,他仰天,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,他说:“如果是平常的提比略,我也不会为他做这些事,可是他现在快要死了,我再怎么无私,心里终究还是有所偏私的,如果是你快要死了,我会做的也许比这还多。但你那个时候正在气头上,从来就听不进去我说的话,那些话说出来只会像现在这样,我说任何话你都不信,还会一句句的质问我,所以我不说。”
奈特怔住了,犹疑了一会儿,又想要开口为自己狡辩,却被安东尼打断:“你看吧,你从来都是这样,从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,做任何事都是一意孤行,等着我去迁就你,很抱歉啊,我已经忍得够多了,现在轮到你闭嘴忍着,听我说话了!”
那是安东尼头回对奈特露出那样凶恶的神情,奈特一时间被震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可安东尼后面说的话,却又软了下来。
安东尼说:“还记得你十八岁生日那年吗?那是你坐上王位的第一年,到那时候,我已经拿不出任何对你来说有心意的礼物了,我就想说,所有的一切都不如送你一场大胜,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接手父亲的军团,只靠着手上的一只军团生生打下了冰岛,你没有上过战场,不知道那场战役的残酷,我到现在还记得,那里的天可真冷啊,我差点在那场战役里冻坏了一条腿,可我那时候却一点不觉得冷,只看得到眼前的胜利,想到你会因为这场大胜得到更多的支持,我整个人都热血沸腾,现在想想,当时怎么就能一点都不觉得冷呢?”
说着说着,奈特的眼睛里也开始积蓄起了泪花,安东尼又接着说:“就在不久前,你的亲兵追杀我,我在快要死的时候,看到了一只鹿,我一追上去,那鹿就跑开了,跑进了黑暗里,我就一直追,我在想,别跑啊,要是离开了我,你还不知道要面临怎么样的灾难呢,于是,我拼命去追,身上挨了很多伤,好像下口气就要死掉了,连呼吸都很困难,我拼了命的活下来,因为怕那只鹿以后孤身一人,不知道他会怎么活下去,后来,我就想,只要能够活下去,回到那只鹿的身边,不管那只鹿将来要让我做什么事,我都会去做,只要能够再见到他,再不要离开他,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了,苦也好,累也好,都无所谓了,我只要他的爱,可我没有想到,我面对的所有灾难和黑暗,都是那只鹿给我带来的,我终于想起来,我这么多年来受的所有的苦和累,全都与那只鹿有关!”
奈特霎时一震,眼睛里开始有光芒流动,声音也放软了下来:“安东尼……”
说着,奈特就要伸手去摸安东尼的脸,却被安东尼猛地打开了。
安东尼又说:“现在,我终于想明白了,什么情啊爱的,都是为了骗我为他做事的圈套,可笑我竟然信了十几年,还好我现在醒悟了,再不会上当了,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,看在凯撒的份上,我不杀他,至于那只鹿以后要是呆在光明里还好,要是再做了什么腌臜之事,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!”
说完,安东尼将手中的剑一甩,朝着奈特的脸颊飞将过去,咚的一声,那剑擦在了奈特身后的床柱上,随后,安东尼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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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不能带武器进王宫。”一个士兵这样对安东尼说。
安东尼一个眼神扫过去,其中的寒意直让那士兵打了一个寒噤,悻悻停下了动作。
于是,安东尼提着剑,继续往前走。
又有士兵拦住了安东尼,再度说:“大人,请取下您的佩剑。”说完,便要蛮力去夺安东尼腰间的佩剑。
只见安东尼霍然拔出怀里的佩剑,架在了那士兵的脖子上,那士兵登时便不敢动了。
但是,王室的命令还是要实行,又有战士站了出来,要拦住安东尼,人越来越多,安东尼不胜其烦,终于一提剑,刺伤了一个战士。
“让开。”安东尼平静地甩掉剑上的鲜血,不怒自威。
士兵们面面相觑,终于,识趣得对视一眼,退下了。
安东尼一脚踹开奈特房间的大门,奈特那时候才刚醒,似乎是被惊雷吵醒的,他揉了揉眼睛,茫然望着大门处,当看清逆光冲进来的安东尼后,登时便慌了,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往外逃的架势,但随即,他又冷静过来,扭头望向安东尼,摆出一个笑脸,以前安东尼觉得这笑怎么也看不腻,现在,他只觉得无尽的虚伪和阴毒。
奈特爬下床,朝安东尼走过来:“呀,安东尼,是你!我先前听探子说你深入敌阵可能出事了,我难过了好一阵子,但后来一想,不可能的,你才不可能会死,现在,你真的回来了。”
说着,奈特便笑着要去拥抱安东尼,却在即将碰到安东尼的时候被安东尼一脚踹翻在地。
这似乎是安东尼第一次对奈特动手,脚踹上那人腹部的时候,心头生出一丝不忍,心想,这样柔软的地方,一脚踹下去,他该有多疼?但是随即,想到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弟弟,安东尼的心又冷了下来,再多的柔软与温暖也被那现实的坚冰冻住了。
奈特倒在地上,咳了两声,随即,他又转头,对安东尼说:“你做什么?我是奈特呀,安东尼你不认得我了?”
“到这时候了还在装傻?”安东尼望着地上的奈特,冷冷用剑指着他,道,“确实,我不认得你了,真要说起来,我发现我似乎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你。”
奈特眼睛一转,后退一点,避开安东尼手中的剑,自地上爬起,又要靠近安东尼,他说:“安东尼,你在胡说些什么呀?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?该不会是这次出征伤到脑子了吧?可我明明听说伤到脑子的是你弟——”话音未落,奈特便惊呼着捂住了自己的嘴,并且不敢再靠近安东尼。
安东尼冷眼看他:“确实,我也伤到了脑子,但不是在先前的战斗中,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已经伤到了脑子,变成了一个任你摆布的蠢货!”
奈特放下手,眯起眼睛看安东尼,似乎想看安东尼还想说些什么。
安东尼又说:“就因为我要将你刺杀帕提亚王子引发战争的事告诉元老院,你就要杀了我?奈特,我在你心中是什么?有用的时候就费尽心力去拉拢,没有用的时候就随意抛弃的工具吗?”
“我,我没有,安东尼,你是不是听别人胡说了些什么?我告诉你,那一定是有心之人在挑拨你我,你难道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信我吗?”
“我与提比略被困帕提亚的时候,曾放出一只训练多年的老鹰帮我去找救兵,可最后来的却是要我命的敌人,老鹰也不知去向,直到不久前,我遣人去调查,才在我当时遇袭不远的地方发现了老鹰的尸体,老鹰虽说都长得大同小异,可我那只老鹰,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,它是被人掐死的。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如果是敌人发现了它的存在,想要阻止它带人来救我,怎么也应该用箭射死他才对,怎么可能掐死它?老鹰是对陌生人防备心那样重的动物,能够有本事掐死它的不可能是陌生人,一定是熟悉之人趁他不备掐死了它,没有猜错的话,我的老鹰光荣地完成了它的任务,回到了罗马营地,带了人来救我,可它没有想到,它带来的人确实是我的同伴没错,可我这同伴却想要我的命,在找到我后,他们怕老鹰暴露信息,就将他掐死了,我说得没错吧,我的陛下?”
奈特僵硬笑笑:“你能这么快找到内奸,这很不错,可是,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还在装蒜?”安东尼说,“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刺杀我的人里头,可是有一双蓝眼睛。”
奈特脸上露出不解。
安东尼笑笑:“陛下久居深宫,可能并不清楚,世界上的人不都长得一样,蓝眼睛是只有意大利地区的人才有的特质。”
奈特的眼睛于那刻瞪大了。
安东尼接着说:“也就是说,想要杀我的人不是帕提亚的敌人,而是来自我们内部,来自罗马,于是我就想,那群人的身份会是什么,我清点死去战士的名单,发现了几个没有在战场上找到尸体的人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就是这几个人深入帕提亚想要取我的命,但被我砍死了,所以尸体才没有出现在战场上,你说巧不巧,那几个人正好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一只亲兵团的人。”
“这,这能说明什么呢?万一是他们当了逃兵,你们没有找到呢?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认为是我要害你啊,安东尼,我跟你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我啊。”
“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?!”安东尼大喝一声,一下就让奈特安静了,安东尼接着说,“我的陛下,您经历过身体上的痛苦吗?那能将人的身体和意志一起摧毁,这么多年我没见过几个人能够抵得住那样的折磨,怎么说我也在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虽然我从不乐意见人受苦,但是如何让人受苦的手段我还是知道许多的,我抓住了那几个失踪亲兵的同伴,对他们进行了一些审问,他们就全都招了。”
奈特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。
“你当时送我那一只亲兵团的时候,口口声声说想我打胜仗,特意划给我的,结果却是为了要我的命,本来我也不想相信啊,是谁想要害我都好,为什么偏偏是你?可现在想来,也就只有你了啊,我的任何一个仇人都不会选择在现在对我动手,因为现在的我是罗马的防线,我要是死了,他们也少不得利益受损,可只有你,你从来不管这些,你眼睛里看得到的只有攥在手里的权力,对帕提亚的战事不顺,你怕我将你的所作所为捅出来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,所以对我动了杀心,奈特,我真的没有想到,你会这么绝情,为了权力,将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置之不顾,你真的就那么需要那点权力吗?”
“是啊!我就是很需要!”奈特一甩衣袖,发出拂风声,他手指头顶,“是啊,你看我是拥有许多,但要是没有权力,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随时可能被人夺走,我要能够握住一切的力量,谁要是挡我,我就杀你,包括你!”
奈特又一把揪住安东尼的衣领,喊道:“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做对,我也不至于要杀你,你弟弟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步,全怪你自己没有眼力见,非要同我做对,那就来啊!你以为我会怕吗?就算没有你,我一个人也要将这条路走到底,我要得到很多很多的权力,要比凯撒更厉害!”
“得到那么多,却将身边的人一个赶走,到那时候,你就会开心吗?”
“我有赶你走吗?明明是你自己要离开的,我早就说过,不是独一无二的爱我不要,你分明答应过我了,可结果呢?你愿意为了你弟弟做那么多事,而将我的任何请求都不闻不问!是你先走到我的对立面去的,我只是为了自保,你会有今天,你弟弟会有今天,全是你们咎由自取,怨不得我!”
望着癫狂的,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的奈特,安东尼忽然就笑了,他仰天,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,他说:“如果是平常的提比略,我也不会为他做这些事,可是他现在快要死了,我再怎么无私,心里终究还是有所偏私的,如果是你快要死了,我会做的也许比这还多。但你那个时候正在气头上,从来就听不进去我说的话,那些话说出来只会像现在这样,我说任何话你都不信,还会一句句的质问我,所以我不说。”
奈特怔住了,犹疑了一会儿,又想要开口为自己狡辩,却被安东尼打断:“你看吧,你从来都是这样,从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,做任何事都是一意孤行,等着我去迁就你,很抱歉啊,我已经忍得够多了,现在轮到你闭嘴忍着,听我说话了!”
那是安东尼头回对奈特露出那样凶恶的神情,奈特一时间被震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可安东尼后面说的话,却又软了下来。
安东尼说:“还记得你十八岁生日那年吗?那是你坐上王位的第一年,到那时候,我已经拿不出任何对你来说有心意的礼物了,我就想说,所有的一切都不如送你一场大胜,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接手父亲的军团,只靠着手上的一只军团生生打下了冰岛,你没有上过战场,不知道那场战役的残酷,我到现在还记得,那里的天可真冷啊,我差点在那场战役里冻坏了一条腿,可我那时候却一点不觉得冷,只看得到眼前的胜利,想到你会因为这场大胜得到更多的支持,我整个人都热血沸腾,现在想想,当时怎么就能一点都不觉得冷呢?”
说着说着,奈特的眼睛里也开始积蓄起了泪花,安东尼又接着说:“就在不久前,你的亲兵追杀我,我在快要死的时候,看到了一只鹿,我一追上去,那鹿就跑开了,跑进了黑暗里,我就一直追,我在想,别跑啊,要是离开了我,你还不知道要面临怎么样的灾难呢,于是,我拼命去追,身上挨了很多伤,好像下口气就要死掉了,连呼吸都很困难,我拼了命的活下来,因为怕那只鹿以后孤身一人,不知道他会怎么活下去,后来,我就想,只要能够活下去,回到那只鹿的身边,不管那只鹿将来要让我做什么事,我都会去做,只要能够再见到他,再不要离开他,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了,苦也好,累也好,都无所谓了,我只要他的爱,可我没有想到,我面对的所有灾难和黑暗,都是那只鹿给我带来的,我终于想起来,我这么多年来受的所有的苦和累,全都与那只鹿有关!”
奈特霎时一震,眼睛里开始有光芒流动,声音也放软了下来:“安东尼……”
说着,奈特就要伸手去摸安东尼的脸,却被安东尼猛地打开了。
安东尼又说:“现在,我终于想明白了,什么情啊爱的,都是为了骗我为他做事的圈套,可笑我竟然信了十几年,还好我现在醒悟了,再不会上当了,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,看在凯撒的份上,我不杀他,至于那只鹿以后要是呆在光明里还好,要是再做了什么腌臜之事,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!”
说完,安东尼将手中的剑一甩,朝着奈特的脸颊飞将过去,咚的一声,那剑擦在了奈特身后的床柱上,随后,安东尼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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