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:思念的传递(三合一)
匆匆忙忙走下楼的苏瑜琼,小巧的脸上充满了焦急看着四周,寻找着那个身影,打开雨伞,冲进雨幕。
才隐隐约约见到不远处那个快和雨幕融为一体的身影,心里也松了口气,一路小跑过去。
“喂!李锦鲤!”
“……”
李锦鲤一步一步的走向校门口,原本苍白的脸色,因为雨水的敲打,变得看不到一丝血色,嘴唇也因寒冷颤抖着。
急促的雨水不断低落在他身上,让他想起了重生前的那个晚上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,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。
突然发现雨好像停了,抬头一看,一把伞把他和雨幕隔绝了,阻挡了那些原本落身上的雨水。
扭头对上一双原本好看的桃花眸子,此刻却充满了担心直直的看着自己,头发上不断低落着雨水,划过小巧的脸庞,李锦鲤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瑜琼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,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她见过开心的李锦鲤,也见过那个在台上还是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李锦鲤,但从来没见过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,眼里充满了悲伤,却试图想告诉自己他没事的李锦鲤。
李锦鲤见她没说话,也收起了笑容,接着往学校门口走去,苏瑜琼在一旁默默的撑着伞,两人如同往日一样向前走去。
在距离校门口不远处,见到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私家车,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的孤独。
“把我送到那车边上就好了”
“好”
走出校门,走到车前,在李锦鲤伸手要拉开车门时,苏瑜琼突然出声。
“李锦鲤”
“嗯?”李锦鲤疑惑的扭头看着她。
低着脑袋看着地面的苏瑜琼,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,凑近身抱住了他。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!”
这句当初他在自己痛苦的时候告诉自己的,让自己走出悲痛,今天她想这句话也适合他。
“好了,快去吧”
苏瑜琼脸上变得有些通红,低头看着地面,让李锦鲤赶紧去车上。
“好,谢谢,你快回去吧”
李锦鲤打开车门,钻进车里,就见到了同样一身湿透了的李锦淮,愣愣的看着窗外,给站在车门外的苏瑜琼一个放心的眼神,让她赶紧回去。
苏瑜琼点了点头,撑着伞依旧站在原地不动。
把车门关上,与外面的喧闹的雨幕隔绝开,李锦淮听到车门声,扭过头看着李锦鲤。
李锦鲤看着双眼通红,脸色苍白的弟弟,没说什么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爸,妈”
在前面的李延年沉默的应了一声,座椅挡住了他的脸,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张雅兰递过一个包,让兄弟两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,免的感冒了。
车缓缓的驶去,车上除了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,就剩下空调吹出暖风和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,显的格外的沉闷。
换好衣服的两人,李锦淮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,愣愣的看着窗外,李锦鲤想开口问问情况,看了一眼,还是把刚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,也看着被雨水打花的窗外。
“吱嘎!”
就在李锦鲤昏昏欲睡时,耳边猛的传来车紧急刹车的声音,身体猛的往前倾斜,头狠狠的撞在前面的座椅。
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,连忙看向一旁的李锦淮,见他也是头上红肿了一块,朝自己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李锦鲤又问向前面夫妇二人,两人都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“延年?我来开吧”
张雅兰伸手抓住李延年放在方向盘的手,脸上带着担心的看着他。
李延年看了她一眼,又转头看身后的两儿子,见他们脸上红肿一片,脸上带着担心的神情看着自己,声音沙哑的说了句。
“对不起”
“没事没事,爸,让妈来开吧,你先休息一下”
“嗯嗯,爸,您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
李延年说完,把车停在路边,打开双闪灯,解开安全带,从驾驶座下来走向副驾驶座。
“都坐稳了吧,走了哦”
在得到大家的回答后,张雅兰驱动车接着往老家开去。
就在一群人迷迷糊糊的时候,车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到了,快下车,后备箱有伞。”
张雅兰叫醒大家,走下车撑着伞到后备箱,把伞拿出来分给几人。
一群人撑着伞慢慢的走向老家,走进院子,屋檐下正站着一群人,手里各自拿着一根烟,浓浓的烟雾遮挡住了脸,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以前见面喜欢开玩笑的三叔,蹲在地上神情严肃着,见到李锦鲤一家人点了点头,朝屋内指了指,便眉头紧锁接着抽烟了。
李延年点了点头,带着几人走进屋里,听到招呼声也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走到老人所在的房间门口,李延年站住了脚步,推向门的手轻轻颤抖起来,缓缓打开房门。
只见房间内一张床铺着白色的床单,老人静静地靠在床头,双手交叉搭在被子上,不久前在新年见到的老人。
此时浑身充满了暮气,脸上丝毫不见肉色,皮肤仿佛流逝了所有的水分,像一张干巴巴的树皮,紧紧的贴在骨骼上。
刚刚走进来的一群人,眼眶不由变得通红,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不久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老人,突然变成了这样。
听到门推开的声音,老人缓缓的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睛,见到来的人,充满病态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好伤心的,人的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爸!”
“爷爷!”
“嗯,过来”
几人走上前,见到老人的模样,眼眶湿润忍不住流了出来。
“锦鲤,锦淮”
“爷爷”
两兄弟在到床前,靠近老人,蹲下身。
老人慢慢的抬起手,轻轻的揉了揉两人的头,帮两人擦去脸上的泪珠,笑着斥责道。
“有什么好哭的,男子汉大丈夫,有泪不轻弹,知道不知道?!”
“嗯嗯”
两人重重的点着头,想收起眼泪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老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以往犀利的眼神,此刻充满了歉意。
“抱歉了,爷爷恐怕不能陪你们两个到你们金榜题名之时了,会不会怪爷爷?”
“不会”两人摇了摇头。
“好,咳咳”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几人想上前,被老人用手制止了。
“我没事,延年”
“爸,我在”
“去帮我把他们都叫进来”
“好”
李延年转身向门口走去,再回来的时候,身后跟着一个个人,床上的老人嘴角带着笑意,静静地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,仿佛要把每个人的脸都看清,深深的记在脑海里。
等到所有人都进到房间,纷纷围着老人,脸上充满了悲伤的神情。
“我今天因为身体不方便就让你们进房间陪陪我这老头子,不会怪我吧?”
“不会”
老人看了看一群人,接着说道。
“我很幸运,这辈子可以和你们做家人”
“同样,我也很欣慰,你们不管小的大的,从小到大没让我怎么操过心。”
“我自己本身也有很多问题,一生都在忙于奔波,一门心思扑在教育上面,从而忽略了你们,不好意思了”
所有人在听着老人的话,有些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,连忙用手捂住嘴巴,身体轻轻颤抖着。
“同样的我也感激你们,因为我的一己私欲,你们有些和我一样当了老师,当了军人……,在为华夏这个大家庭添砖添瓦”
老人说完,伸手轻轻抚在床边的老伴头上,如同年轻时,轻抚在爱人的青丝上,脸上充满了柔情,轻声的说道。
“老婆子,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的时间,你之前年轻的总是喜欢问我为什么明明那么多好看的姑娘,偏偏瞧上了你。”
“我那时候骗你,说你丑的最突出”
老人说完,自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,老妇人也伸手抓住了老人的手,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现在我告诉你,因为那时候我一眼就瞧上了你,在心底就告诉自己,想娶你回家,想和你走完这一生。”
“依稀记得和你结婚的时候,我一晚上没睡,总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,扰的你睡不着,想说我却又自己忍住了,生怕传出去说我们新婚当天晚上就不合,容易影响我名声。”
老人说着说着,脸上也慢慢布满了红晕,充满暮色的眼睛,也重拾往日的光芒,明亮起来。
“因为我怕我睡着了,第二天起来你就不见了,怕这是我在做梦。”
“第二天我从院子挑完水回来,见到你还在床上打着呼噜,我觉得格外亲切,你也问过我,会不会嫌弃你没文化,只是会干农活,夜里还打呼如雷的村里小妇女”
“我总是嘴上说着嫌弃,你会拿着鱼竿追着我一道打,但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你相处,我这辈子读了太多太多的书。”
“但没有一本教我如何去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,所以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,让你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冤枉气,不好意思了”
在床边的老妇人,紧紧握着自己老伴的手,轻轻的摇着头。
“老大”
老人轻轻的拍了拍老伴的手,抬起头叫了声自己的大儿子。
“爸,我在”
大伯从人群中走出,以往就木讷老实的汉子,此刻眼眶通红的。
“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核心骨了,家里的事以后就多扰你费心了”
“爸,这是我应该做的”大伯声音沙哑的回道。
“好,老二老三”
“爸,我在!”
二叔三叔从中走了出来,以前总是嬉皮笑脸的人,脸上充满了悲伤,声音哽咽着,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爸以前总是打你们两个,哪怕是到现在的年纪了也是,是爸的不对,别怪爸”
老人咳嗽了一声,脸上的红晕布满了整个脸庞,让房间内的见到的人,哭泣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。
“爸打我们是我们自找的,毕竟我们小时候总是让您操心,哪怕那么大了也没有个正经,还让您为我们操心”
二叔三叔蹲在老人面前,低着头,像做错了事孩子一样,身体轻轻颤抖着,不断有水滴落在地上。
老人像小时候一样,伸出手在两个自己孩子里最调皮的头上,轻轻的揉着已经有少许银白色的头发,神情柔和的。
“你们总是觉得自己在外混的不好,没脸回家来见我,以前我也固执不肯告诉你们。”
“其实我每年都想见你们,经常一个望着门外,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,也怕我不是第一眼就看见你们。”
“从小到大我这个父亲当的失职,没经常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,所以你们才会经常惹事,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,让我注意到你们。”
“慢慢的你们长大了,也成家立业了,我也老了,几十年的固执,不肯放下脸的我,也没好好的跟你们坐下来聊聊。”
“以后常回家看看,哪怕我不在了,也会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,是不是平平安安的”
“爸……!我们会的!”
二叔三叔两人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。
“好!哭什么哭!把眼泪收回去!”老人大声的斥责着。
两人听到紧咬着下唇,不然喉咙里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老幺”
“爸,我在”
李延年靠近老人,蹲在刚刚哥哥们的位置,紧握着老人的手。
老人拍了拍自己小儿子的手。
“你从小到大跟你大哥一样懂事,没怎么让你妈和我操心,什么事总是喜欢藏在心里,总是自己扛,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到内疚,没有帮你分担一些。”
“爸,没事,您这些年帮我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老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。
“对你,我是知道的,我常常在想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善事,才会遇见你们这些懂事的孩子,偏偏我何其有幸,你们刚好又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咳咳”老人说完猛烈的咳嗽起来,忍不住伸手去捂住,放下手,一滩刺眼的血色留在手心,随着老人手的放下,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。
“爸!”
“爷爷”
有些家里人见到这一幕,哭的声音更大了起来。
老人伸手制止了即将上前的人群,眼神犀利的斥责道。
“都哭什么哭,生为我李家儿郎,这么点事就哭哭唧唧的干什么!?”
随后老人把其他儿孙叫上前来,轻声细语的把自己最后一次教诲给这些儿孙。
“锦鲤,锦淮”
“爷爷!”
两兄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,蹲在刚刚哥哥姐姐的地方,双眼通红的望着老人。
“你们两从小就被你们外公外婆带大的,不像锦山锦秀他们是被我和你们奶奶带大的,以后出息了,要多向你们外公外婆报恩报德,知道么?”
两兄弟刚想说些什么,被老人用手制止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,我和你奶奶你们有心就好了,我也常教诲你们,包括你们父辈,百善孝为先,生育之恩要报,养育之恩更要报答。”
“我小时候经常陪你们太奶奶去地里种菜,你们太奶奶就说这菜种下去简单,但怎么养活它,需要花更多的更多的时间和精力。”
“更何况你们外公外婆把你们培养的如此优秀,其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,我是自愧不如的。”
“你们记住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两兄弟低着头应下来。
“好”老人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张卡,递给李锦鲤。
李锦鲤疑惑的看着老人,又扭头看了一下在房间的人神情,只见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,觉得再正常不过。
老人看他这样子,让他接着,才开口解释道。
“这张卡里面有我为数不多的积蓄,不多,这些钱,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去给那些有困难的孩子们,我是没有办法给他们了,可以么?”
李锦鲤看着眼前的薄薄的卡片,觉得格外的沉重,双手接过老人手里的卡。
“好!”
“辛苦你了”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”
“好,锦鲤”
李锦鲤抬起头看着老人。
“明年的状元有信心么?”老人突然问道。
“锦鲤明年必拿下状元!”李锦鲤神情严肃,双眼坚定的看着老人。
“好好好”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,看向一旁的李锦淮。
“锦淮呢?”
“我哥能拿到的,我李锦淮也一定能!”李锦淮看了一眼旁边的哥哥,重重的说道。
“好好好,这才像我李家的儿郎,有凌云壮志,少年郎就该如此,立凌云之志!做栋梁之才!”
老人开怀大笑不止,笑声冲淡了房间内悲哀的气氛,眼里的光彩夺目。
待平静下来开口道。
“桃花开了么?”
“开了”
老人让屋内的孩子们去帮自己看看今年的桃花开的旺不旺。
听到老人的话,个个都通红着眼眶,孩子们听话的跑出房间去看桃花。
老人笑着看孩子们离开,抬手握住了自己老伴的手,眼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。
“老婆子,说好陪你走一辈子的,我可能要失约了,对不起了”
老妇人紧握着老人的手,不断有泪珠滑落,使劲摇着头。
“泥丫头,我……我困了,我想睡一会。”
“睡吧睡吧,我会守着你的。”
老妇人帮老人把头发梳整齐,轻轻的拍着他的手,说着以前他们的时光。
老人脸上带着笑容,眼皮缓缓的落下,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【作者题外话】:抱歉抱歉,来晚了,各位久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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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隐隐约约见到不远处那个快和雨幕融为一体的身影,心里也松了口气,一路小跑过去。
“喂!李锦鲤!”
“……”
李锦鲤一步一步的走向校门口,原本苍白的脸色,因为雨水的敲打,变得看不到一丝血色,嘴唇也因寒冷颤抖着。
急促的雨水不断低落在他身上,让他想起了重生前的那个晚上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,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。
突然发现雨好像停了,抬头一看,一把伞把他和雨幕隔绝了,阻挡了那些原本落身上的雨水。
扭头对上一双原本好看的桃花眸子,此刻却充满了担心直直的看着自己,头发上不断低落着雨水,划过小巧的脸庞,李锦鲤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瑜琼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,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她见过开心的李锦鲤,也见过那个在台上还是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李锦鲤,但从来没见过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,眼里充满了悲伤,却试图想告诉自己他没事的李锦鲤。
李锦鲤见她没说话,也收起了笑容,接着往学校门口走去,苏瑜琼在一旁默默的撑着伞,两人如同往日一样向前走去。
在距离校门口不远处,见到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私家车,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的孤独。
“把我送到那车边上就好了”
“好”
走出校门,走到车前,在李锦鲤伸手要拉开车门时,苏瑜琼突然出声。
“李锦鲤”
“嗯?”李锦鲤疑惑的扭头看着她。
低着脑袋看着地面的苏瑜琼,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,凑近身抱住了他。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!”
这句当初他在自己痛苦的时候告诉自己的,让自己走出悲痛,今天她想这句话也适合他。
“好了,快去吧”
苏瑜琼脸上变得有些通红,低头看着地面,让李锦鲤赶紧去车上。
“好,谢谢,你快回去吧”
李锦鲤打开车门,钻进车里,就见到了同样一身湿透了的李锦淮,愣愣的看着窗外,给站在车门外的苏瑜琼一个放心的眼神,让她赶紧回去。
苏瑜琼点了点头,撑着伞依旧站在原地不动。
把车门关上,与外面的喧闹的雨幕隔绝开,李锦淮听到车门声,扭过头看着李锦鲤。
李锦鲤看着双眼通红,脸色苍白的弟弟,没说什么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爸,妈”
在前面的李延年沉默的应了一声,座椅挡住了他的脸,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张雅兰递过一个包,让兄弟两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,免的感冒了。
车缓缓的驶去,车上除了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,就剩下空调吹出暖风和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,显的格外的沉闷。
换好衣服的两人,李锦淮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,愣愣的看着窗外,李锦鲤想开口问问情况,看了一眼,还是把刚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,也看着被雨水打花的窗外。
“吱嘎!”
就在李锦鲤昏昏欲睡时,耳边猛的传来车紧急刹车的声音,身体猛的往前倾斜,头狠狠的撞在前面的座椅。
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,连忙看向一旁的李锦淮,见他也是头上红肿了一块,朝自己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李锦鲤又问向前面夫妇二人,两人都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“延年?我来开吧”
张雅兰伸手抓住李延年放在方向盘的手,脸上带着担心的看着他。
李延年看了她一眼,又转头看身后的两儿子,见他们脸上红肿一片,脸上带着担心的神情看着自己,声音沙哑的说了句。
“对不起”
“没事没事,爸,让妈来开吧,你先休息一下”
“嗯嗯,爸,您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
李延年说完,把车停在路边,打开双闪灯,解开安全带,从驾驶座下来走向副驾驶座。
“都坐稳了吧,走了哦”
在得到大家的回答后,张雅兰驱动车接着往老家开去。
就在一群人迷迷糊糊的时候,车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到了,快下车,后备箱有伞。”
张雅兰叫醒大家,走下车撑着伞到后备箱,把伞拿出来分给几人。
一群人撑着伞慢慢的走向老家,走进院子,屋檐下正站着一群人,手里各自拿着一根烟,浓浓的烟雾遮挡住了脸,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以前见面喜欢开玩笑的三叔,蹲在地上神情严肃着,见到李锦鲤一家人点了点头,朝屋内指了指,便眉头紧锁接着抽烟了。
李延年点了点头,带着几人走进屋里,听到招呼声也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走到老人所在的房间门口,李延年站住了脚步,推向门的手轻轻颤抖起来,缓缓打开房门。
只见房间内一张床铺着白色的床单,老人静静地靠在床头,双手交叉搭在被子上,不久前在新年见到的老人。
此时浑身充满了暮气,脸上丝毫不见肉色,皮肤仿佛流逝了所有的水分,像一张干巴巴的树皮,紧紧的贴在骨骼上。
刚刚走进来的一群人,眼眶不由变得通红,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不久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老人,突然变成了这样。
听到门推开的声音,老人缓缓的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睛,见到来的人,充满病态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好伤心的,人的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爸!”
“爷爷!”
“嗯,过来”
几人走上前,见到老人的模样,眼眶湿润忍不住流了出来。
“锦鲤,锦淮”
“爷爷”
两兄弟在到床前,靠近老人,蹲下身。
老人慢慢的抬起手,轻轻的揉了揉两人的头,帮两人擦去脸上的泪珠,笑着斥责道。
“有什么好哭的,男子汉大丈夫,有泪不轻弹,知道不知道?!”
“嗯嗯”
两人重重的点着头,想收起眼泪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老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以往犀利的眼神,此刻充满了歉意。
“抱歉了,爷爷恐怕不能陪你们两个到你们金榜题名之时了,会不会怪爷爷?”
“不会”两人摇了摇头。
“好,咳咳”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几人想上前,被老人用手制止了。
“我没事,延年”
“爸,我在”
“去帮我把他们都叫进来”
“好”
李延年转身向门口走去,再回来的时候,身后跟着一个个人,床上的老人嘴角带着笑意,静静地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,仿佛要把每个人的脸都看清,深深的记在脑海里。
等到所有人都进到房间,纷纷围着老人,脸上充满了悲伤的神情。
“我今天因为身体不方便就让你们进房间陪陪我这老头子,不会怪我吧?”
“不会”
老人看了看一群人,接着说道。
“我很幸运,这辈子可以和你们做家人”
“同样,我也很欣慰,你们不管小的大的,从小到大没让我怎么操过心。”
“我自己本身也有很多问题,一生都在忙于奔波,一门心思扑在教育上面,从而忽略了你们,不好意思了”
所有人在听着老人的话,有些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,连忙用手捂住嘴巴,身体轻轻颤抖着。
“同样的我也感激你们,因为我的一己私欲,你们有些和我一样当了老师,当了军人……,在为华夏这个大家庭添砖添瓦”
老人说完,伸手轻轻抚在床边的老伴头上,如同年轻时,轻抚在爱人的青丝上,脸上充满了柔情,轻声的说道。
“老婆子,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的时间,你之前年轻的总是喜欢问我为什么明明那么多好看的姑娘,偏偏瞧上了你。”
“我那时候骗你,说你丑的最突出”
老人说完,自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,老妇人也伸手抓住了老人的手,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现在我告诉你,因为那时候我一眼就瞧上了你,在心底就告诉自己,想娶你回家,想和你走完这一生。”
“依稀记得和你结婚的时候,我一晚上没睡,总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,扰的你睡不着,想说我却又自己忍住了,生怕传出去说我们新婚当天晚上就不合,容易影响我名声。”
老人说着说着,脸上也慢慢布满了红晕,充满暮色的眼睛,也重拾往日的光芒,明亮起来。
“因为我怕我睡着了,第二天起来你就不见了,怕这是我在做梦。”
“第二天我从院子挑完水回来,见到你还在床上打着呼噜,我觉得格外亲切,你也问过我,会不会嫌弃你没文化,只是会干农活,夜里还打呼如雷的村里小妇女”
“我总是嘴上说着嫌弃,你会拿着鱼竿追着我一道打,但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你相处,我这辈子读了太多太多的书。”
“但没有一本教我如何去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,所以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,让你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冤枉气,不好意思了”
在床边的老妇人,紧紧握着自己老伴的手,轻轻的摇着头。
“老大”
老人轻轻的拍了拍老伴的手,抬起头叫了声自己的大儿子。
“爸,我在”
大伯从人群中走出,以往就木讷老实的汉子,此刻眼眶通红的。
“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核心骨了,家里的事以后就多扰你费心了”
“爸,这是我应该做的”大伯声音沙哑的回道。
“好,老二老三”
“爸,我在!”
二叔三叔从中走了出来,以前总是嬉皮笑脸的人,脸上充满了悲伤,声音哽咽着,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爸以前总是打你们两个,哪怕是到现在的年纪了也是,是爸的不对,别怪爸”
老人咳嗽了一声,脸上的红晕布满了整个脸庞,让房间内的见到的人,哭泣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。
“爸打我们是我们自找的,毕竟我们小时候总是让您操心,哪怕那么大了也没有个正经,还让您为我们操心”
二叔三叔蹲在老人面前,低着头,像做错了事孩子一样,身体轻轻颤抖着,不断有水滴落在地上。
老人像小时候一样,伸出手在两个自己孩子里最调皮的头上,轻轻的揉着已经有少许银白色的头发,神情柔和的。
“你们总是觉得自己在外混的不好,没脸回家来见我,以前我也固执不肯告诉你们。”
“其实我每年都想见你们,经常一个望着门外,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,也怕我不是第一眼就看见你们。”
“从小到大我这个父亲当的失职,没经常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,所以你们才会经常惹事,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,让我注意到你们。”
“慢慢的你们长大了,也成家立业了,我也老了,几十年的固执,不肯放下脸的我,也没好好的跟你们坐下来聊聊。”
“以后常回家看看,哪怕我不在了,也会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,是不是平平安安的”
“爸……!我们会的!”
二叔三叔两人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。
“好!哭什么哭!把眼泪收回去!”老人大声的斥责着。
两人听到紧咬着下唇,不然喉咙里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老幺”
“爸,我在”
李延年靠近老人,蹲在刚刚哥哥们的位置,紧握着老人的手。
老人拍了拍自己小儿子的手。
“你从小到大跟你大哥一样懂事,没怎么让你妈和我操心,什么事总是喜欢藏在心里,总是自己扛,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到内疚,没有帮你分担一些。”
“爸,没事,您这些年帮我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老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。
“对你,我是知道的,我常常在想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善事,才会遇见你们这些懂事的孩子,偏偏我何其有幸,你们刚好又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咳咳”老人说完猛烈的咳嗽起来,忍不住伸手去捂住,放下手,一滩刺眼的血色留在手心,随着老人手的放下,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。
“爸!”
“爷爷”
有些家里人见到这一幕,哭的声音更大了起来。
老人伸手制止了即将上前的人群,眼神犀利的斥责道。
“都哭什么哭,生为我李家儿郎,这么点事就哭哭唧唧的干什么!?”
随后老人把其他儿孙叫上前来,轻声细语的把自己最后一次教诲给这些儿孙。
“锦鲤,锦淮”
“爷爷!”
两兄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,蹲在刚刚哥哥姐姐的地方,双眼通红的望着老人。
“你们两从小就被你们外公外婆带大的,不像锦山锦秀他们是被我和你们奶奶带大的,以后出息了,要多向你们外公外婆报恩报德,知道么?”
两兄弟刚想说些什么,被老人用手制止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,我和你奶奶你们有心就好了,我也常教诲你们,包括你们父辈,百善孝为先,生育之恩要报,养育之恩更要报答。”
“我小时候经常陪你们太奶奶去地里种菜,你们太奶奶就说这菜种下去简单,但怎么养活它,需要花更多的更多的时间和精力。”
“更何况你们外公外婆把你们培养的如此优秀,其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,我是自愧不如的。”
“你们记住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两兄弟低着头应下来。
“好”老人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张卡,递给李锦鲤。
李锦鲤疑惑的看着老人,又扭头看了一下在房间的人神情,只见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,觉得再正常不过。
老人看他这样子,让他接着,才开口解释道。
“这张卡里面有我为数不多的积蓄,不多,这些钱,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去给那些有困难的孩子们,我是没有办法给他们了,可以么?”
李锦鲤看着眼前的薄薄的卡片,觉得格外的沉重,双手接过老人手里的卡。
“好!”
“辛苦你了”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”
“好,锦鲤”
李锦鲤抬起头看着老人。
“明年的状元有信心么?”老人突然问道。
“锦鲤明年必拿下状元!”李锦鲤神情严肃,双眼坚定的看着老人。
“好好好”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,看向一旁的李锦淮。
“锦淮呢?”
“我哥能拿到的,我李锦淮也一定能!”李锦淮看了一眼旁边的哥哥,重重的说道。
“好好好,这才像我李家的儿郎,有凌云壮志,少年郎就该如此,立凌云之志!做栋梁之才!”
老人开怀大笑不止,笑声冲淡了房间内悲哀的气氛,眼里的光彩夺目。
待平静下来开口道。
“桃花开了么?”
“开了”
老人让屋内的孩子们去帮自己看看今年的桃花开的旺不旺。
听到老人的话,个个都通红着眼眶,孩子们听话的跑出房间去看桃花。
老人笑着看孩子们离开,抬手握住了自己老伴的手,眼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。
“老婆子,说好陪你走一辈子的,我可能要失约了,对不起了”
老妇人紧握着老人的手,不断有泪珠滑落,使劲摇着头。
“泥丫头,我……我困了,我想睡一会。”
“睡吧睡吧,我会守着你的。”
老妇人帮老人把头发梳整齐,轻轻的拍着他的手,说着以前他们的时光。
老人脸上带着笑容,眼皮缓缓的落下,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【作者题外话】:抱歉抱歉,来晚了,各位久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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