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王子与公主的故事
加拉西亚王国。
天空显得有些阴暗,空气湿热得让人烦躁。一场大雨似乎近在眼前。
王储利奥波德的宅院前,一个骑马的男子飞速驰来。
卫兵让出通道,放他进去。他喘着粗气翻身跳下马,险些摔在地上。
一名青年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信使感激地向他笑了笑,行了个礼,从包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了他。
青年点点头,接过信,消失在门后。
不久,他出现在二楼的厅室里。
另一名男子穿着华贵金线装饰的外套,站在窗前,急躁地来回走动着。
“奥里滕堡的消息,殿下。”青年大声汇报:“消息已经确定。奥里滕家族不久就会公开这个噩耗。”
利奥波德王子站住身,瞪着自己泛着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“再说一遍,卡尔。”他伸出颤抖的手,努力压制着情绪:“把这个好消息再向我重复一遍,以免我因为过度的激动,听错了内容。”
侍从卡尔看了看对方,一字一句地重复了消息:“您的长妹玛利亚·安娜公主已于两天前的傍晚因难产去世,婴儿也未能存活,殿下。”
利奥波德王子快步走到座椅旁,一屁股坐下。
他长长吸了口气,用手扶住脑袋,拍了几下。又踩了两下地面,还是坐不住,再次站起,来回走了起来。
最终,他又回到窗户旁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殿下,我觉得——”侍从卡尔笑着说:“您或许该表现得悲伤些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王子咧着嘴回答:“任何一位贵族都能理解我的心情,这没什么好隐瞒的,尤其是这种没人的地方。说实话,我很惊讶,自己居然没像个孩子一样直接大笑起来。”
“我想,鲁道夫公爵倒是会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的。”侍从揶揄道。
“是啊。”王子靠在墙上,笑着说:“他们家族一直觊觎我们的王国。不过现在,他已经失去机会了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侍从问。
“一位不幸的女士已经退出这个该死的游戏了。”王子厌恶地皱了皱眉头:“现在我希望另一位也能识趣地离开。”
“阿尔伯特伯爵不会乐意的。”侍从提醒道:“您的妻子是他的妹妹,他一定会出来阻挠的。”
“他和他妹妹的关系,与我和我妹妹的关系比,如何呢?”王子嗤了一声,问道。
“比您二位还是好一些的。”侍从毫不忌讳地说:“伯爵大人在信中表露了不满,认为您在迫害他最亲爱的妹妹,败坏家族的名誉,希望您给出解释。”
王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“所以,他想要什么?”他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他正和自己领地上的港口城市对峙,试图收回自己的统治权力。不过现在,情况似乎不太乐观,因此他希望得到您的支持。”侍从流利地回答,看来早已准备好了。
“那就答应他。说我们支持他的合理行动,如果需要,可以按他的请求派出军队支援。”王子吩咐道:“另外告诉他,我们会设法让新修建的道路通过他那里。不过在这之前,我希望他配合一下,让我把他亲爱的妹妹退回去。是再找下个夫家还是送去修道院,就是他的自由了。”
侍从点了点头。
“您真仁慈,殿下。”他恭维道。
“我只是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心思。”王子毫不留情地说:“生不出儿子、无法帮助家族稳定传承的女人,有什么价值?”
侍从躬了躬身,表示明白了。
他知道自己主君身上的压力,不止是没有继承人的问题。如果一对夫妻常年生不出子嗣,人们往往会怀疑他们道德败坏,所以才受到神的责罚。对贵族来说,这种议论尤其刺耳。
虽然绝大部分贵族,确实都多少干过道德败坏的事。但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,总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吧?
“阿尔伯特伯爵之前承诺,如果您答应他的这些条件,他会配合您,提供近亲通婚的证据。”侍从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两张羊皮纸:“剩下的就是教会了。”
“他们似乎有些固执。”他转向王子,陈述道:“当然,证明婚姻无效的事情还是问题不大的。不过您试图把私生子变为合法继承人……说实话,我也觉得这有些异想天开了,殿下。”“以前倒是有过先例,但这种事情……”他有些犹豫。
“我也知道,不过现在,一切都在变化。”王子烦躁地摇摇头:“我和几位公爵谈过,大家都认为,如果我没有留下合法子嗣,皇室就算没有成功地趁机入主加拉西亚,也会趁机分走大量领地,进一步壮大自己。大家都担心,他们会借此对诸侯们形成更大的优势,甚至完全压制他们。”
“鲁道夫的事情已经给他们敲响了警钟。这次是神在眷顾我们,给了我们这么好的运气。但这种事情,还能指望每次都会发生么?”
“一些主教也支持我的意见。无论如何,过度强大的皇帝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。”他肯定地说。
“对我们自己而言,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,如果还是只寄托在下一个妻子身上,我自己都不放心。再说,我已经厌恶了像赌博一样去赌这个妻子能否生下儿子。我的时间有限,实在不想继续浪费了。”
“我的叔叔前年就去世了,没有留下儿子。我的父亲——”他吸了口气:“说实话,我都怀疑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。”
“现在,还有一位王室成员。”侍从提醒道:“而且卡尔曼大主教也不支持您的意向。”
“对。我的小妹妹。”王子靠在椅背上:“我能猜出今后会发生什么。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让她回到世俗,再给她找个丈夫。无视我的亲骨肉,而把我们家族历代先祖,含辛茹苦经营出的王国,转手送给别人。”
“这么些年,我算是明白了。誓言和法典就是用来打破的,卡尔。”他嘲讽地笑了笑:“我们干得出来,他们也一样干得出来。”
“确实,卡尔曼大主教原本就是她的保护者。陛下让她加入骑士团,现在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同盟。”侍从想了想:“您的想法确实有道理,他是在企图维护夏洛特公主的利益。”
“不过教会和骑士团势力很大,我们上次的行动也没有成功。我想,她恐怕并不好对付。”
“但现在,形势变了啊。”王子说。
“教会的精力都集中于对东方的远征,不过说实话,我不清楚他们是否能胜利。那次袭击之后,我一直在派人调查东方人使者。说实话,我不觉得教会的胜算,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大。”
“就算他们胜利了,也会需要大量援助来补充实力和扩大战果。而想要加拉西亚的支持,就得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他胸有成竹地说:“而如果他们输了……那也未必是坏事啊。”
“我们需要和东方使者好好联络下。”他判断道。
“使者和夏洛特公主往来甚密。”侍从指出:“之前的袭击,他也被卷了进去。我怀疑公主和她的女巫顾问已经向他提起过对嫌疑人的猜测,他可能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感。”
王子摇了摇头。
“那使者可不是傻瓜。”他伸出胳膊,撑住脑袋:“合格的贵族都明白,过去的恩怨不算什么,为了共同利益,改变立场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行为。”
“而且我听说,那使者和一个精灵勾勾搭搭的。不少人都目睹了他们的交流。”他补充道:“一个能骑独角兽的精灵……我可不觉得我妹妹能和她比。”
“您说的对。”侍从赞同道:“在对付教会这点上,我们和东方人确实可以合作。如果教会遇到顽强抵抗,或者遭受损失,对我们都是好事。”
“那现在,我们还要做什么?我等待您的命令,殿下。”他看向王子,问道。
“我希望仅剩的公主殿下也能退出这场游戏,亲爱的卡尔。”王子笑着说: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我可不会指望两个妹妹都死于难产什么的,这实在——太令人伤心了。”
“不能只是期盼每次都有神代劳。有时候,我们也需要人为地让某些人退场。”他暗示道。
“如您所愿,殿下。”侍从弯腰行礼:“另外,我建议您可以去休息了。自从消息传来,您还一直没睡觉过。”
“确认噩耗的信使没来,我怎么睡得着。”王子挥挥手,打了个哈欠:“不过你说得对。现在总算可以轻松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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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显得有些阴暗,空气湿热得让人烦躁。一场大雨似乎近在眼前。
王储利奥波德的宅院前,一个骑马的男子飞速驰来。
卫兵让出通道,放他进去。他喘着粗气翻身跳下马,险些摔在地上。
一名青年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信使感激地向他笑了笑,行了个礼,从包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了他。
青年点点头,接过信,消失在门后。
不久,他出现在二楼的厅室里。
另一名男子穿着华贵金线装饰的外套,站在窗前,急躁地来回走动着。
“奥里滕堡的消息,殿下。”青年大声汇报:“消息已经确定。奥里滕家族不久就会公开这个噩耗。”
利奥波德王子站住身,瞪着自己泛着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“再说一遍,卡尔。”他伸出颤抖的手,努力压制着情绪:“把这个好消息再向我重复一遍,以免我因为过度的激动,听错了内容。”
侍从卡尔看了看对方,一字一句地重复了消息:“您的长妹玛利亚·安娜公主已于两天前的傍晚因难产去世,婴儿也未能存活,殿下。”
利奥波德王子快步走到座椅旁,一屁股坐下。
他长长吸了口气,用手扶住脑袋,拍了几下。又踩了两下地面,还是坐不住,再次站起,来回走了起来。
最终,他又回到窗户旁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殿下,我觉得——”侍从卡尔笑着说:“您或许该表现得悲伤些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王子咧着嘴回答:“任何一位贵族都能理解我的心情,这没什么好隐瞒的,尤其是这种没人的地方。说实话,我很惊讶,自己居然没像个孩子一样直接大笑起来。”
“我想,鲁道夫公爵倒是会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的。”侍从揶揄道。
“是啊。”王子靠在墙上,笑着说:“他们家族一直觊觎我们的王国。不过现在,他已经失去机会了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侍从问。
“一位不幸的女士已经退出这个该死的游戏了。”王子厌恶地皱了皱眉头:“现在我希望另一位也能识趣地离开。”
“阿尔伯特伯爵不会乐意的。”侍从提醒道:“您的妻子是他的妹妹,他一定会出来阻挠的。”
“他和他妹妹的关系,与我和我妹妹的关系比,如何呢?”王子嗤了一声,问道。
“比您二位还是好一些的。”侍从毫不忌讳地说:“伯爵大人在信中表露了不满,认为您在迫害他最亲爱的妹妹,败坏家族的名誉,希望您给出解释。”
王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“所以,他想要什么?”他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他正和自己领地上的港口城市对峙,试图收回自己的统治权力。不过现在,情况似乎不太乐观,因此他希望得到您的支持。”侍从流利地回答,看来早已准备好了。
“那就答应他。说我们支持他的合理行动,如果需要,可以按他的请求派出军队支援。”王子吩咐道:“另外告诉他,我们会设法让新修建的道路通过他那里。不过在这之前,我希望他配合一下,让我把他亲爱的妹妹退回去。是再找下个夫家还是送去修道院,就是他的自由了。”
侍从点了点头。
“您真仁慈,殿下。”他恭维道。
“我只是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心思。”王子毫不留情地说:“生不出儿子、无法帮助家族稳定传承的女人,有什么价值?”
侍从躬了躬身,表示明白了。
他知道自己主君身上的压力,不止是没有继承人的问题。如果一对夫妻常年生不出子嗣,人们往往会怀疑他们道德败坏,所以才受到神的责罚。对贵族来说,这种议论尤其刺耳。
虽然绝大部分贵族,确实都多少干过道德败坏的事。但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,总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吧?
“阿尔伯特伯爵之前承诺,如果您答应他的这些条件,他会配合您,提供近亲通婚的证据。”侍从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两张羊皮纸:“剩下的就是教会了。”
“他们似乎有些固执。”他转向王子,陈述道:“当然,证明婚姻无效的事情还是问题不大的。不过您试图把私生子变为合法继承人……说实话,我也觉得这有些异想天开了,殿下。”“以前倒是有过先例,但这种事情……”他有些犹豫。
“我也知道,不过现在,一切都在变化。”王子烦躁地摇摇头:“我和几位公爵谈过,大家都认为,如果我没有留下合法子嗣,皇室就算没有成功地趁机入主加拉西亚,也会趁机分走大量领地,进一步壮大自己。大家都担心,他们会借此对诸侯们形成更大的优势,甚至完全压制他们。”
“鲁道夫的事情已经给他们敲响了警钟。这次是神在眷顾我们,给了我们这么好的运气。但这种事情,还能指望每次都会发生么?”
“一些主教也支持我的意见。无论如何,过度强大的皇帝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。”他肯定地说。
“对我们自己而言,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,如果还是只寄托在下一个妻子身上,我自己都不放心。再说,我已经厌恶了像赌博一样去赌这个妻子能否生下儿子。我的时间有限,实在不想继续浪费了。”
“我的叔叔前年就去世了,没有留下儿子。我的父亲——”他吸了口气:“说实话,我都怀疑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。”
“现在,还有一位王室成员。”侍从提醒道:“而且卡尔曼大主教也不支持您的意向。”
“对。我的小妹妹。”王子靠在椅背上:“我能猜出今后会发生什么。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让她回到世俗,再给她找个丈夫。无视我的亲骨肉,而把我们家族历代先祖,含辛茹苦经营出的王国,转手送给别人。”
“这么些年,我算是明白了。誓言和法典就是用来打破的,卡尔。”他嘲讽地笑了笑:“我们干得出来,他们也一样干得出来。”
“确实,卡尔曼大主教原本就是她的保护者。陛下让她加入骑士团,现在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同盟。”侍从想了想:“您的想法确实有道理,他是在企图维护夏洛特公主的利益。”
“不过教会和骑士团势力很大,我们上次的行动也没有成功。我想,她恐怕并不好对付。”
“但现在,形势变了啊。”王子说。
“教会的精力都集中于对东方的远征,不过说实话,我不清楚他们是否能胜利。那次袭击之后,我一直在派人调查东方人使者。说实话,我不觉得教会的胜算,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大。”
“就算他们胜利了,也会需要大量援助来补充实力和扩大战果。而想要加拉西亚的支持,就得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他胸有成竹地说:“而如果他们输了……那也未必是坏事啊。”
“我们需要和东方使者好好联络下。”他判断道。
“使者和夏洛特公主往来甚密。”侍从指出:“之前的袭击,他也被卷了进去。我怀疑公主和她的女巫顾问已经向他提起过对嫌疑人的猜测,他可能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感。”
王子摇了摇头。
“那使者可不是傻瓜。”他伸出胳膊,撑住脑袋:“合格的贵族都明白,过去的恩怨不算什么,为了共同利益,改变立场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行为。”
“而且我听说,那使者和一个精灵勾勾搭搭的。不少人都目睹了他们的交流。”他补充道:“一个能骑独角兽的精灵……我可不觉得我妹妹能和她比。”
“您说的对。”侍从赞同道:“在对付教会这点上,我们和东方人确实可以合作。如果教会遇到顽强抵抗,或者遭受损失,对我们都是好事。”
“那现在,我们还要做什么?我等待您的命令,殿下。”他看向王子,问道。
“我希望仅剩的公主殿下也能退出这场游戏,亲爱的卡尔。”王子笑着说: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我可不会指望两个妹妹都死于难产什么的,这实在——太令人伤心了。”
“不能只是期盼每次都有神代劳。有时候,我们也需要人为地让某些人退场。”他暗示道。
“如您所愿,殿下。”侍从弯腰行礼:“另外,我建议您可以去休息了。自从消息传来,您还一直没睡觉过。”
“确认噩耗的信使没来,我怎么睡得着。”王子挥挥手,打了个哈欠:“不过你说得对。现在总算可以轻松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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